
(图为可可西里管理局王海林正为我们载歌载舞唱藏族民歌)
晚饭后,保护站的朋友又开歌会,对我进行“音乐疗法”。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康巴汉子唱藏族情歌,为了逗我们开心,他们还模拟情敌怎么对歌争抢自己的心上人。当听到“情敌”唱到“爱人就象一块肥肉,谁牙齿利谁就先尝到美味”这样生动朴素的歌词时,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身体的不适似乎一下烟消云散了。
后来这样动听的藏族民歌一直陪伴我在可可西里日子。在与世隔绝的卓乃湖保护站,我们看不到电视、报纸,接收不到手机信号,单调寂寞的生活里保护站人员最懂得穷开心,那就是引吭高歌自娱自乐;在喂养小藏羚羊的时候,甚至在巡山车坏了,不得不徒步寻找救援的路上,保护站这些康巴汉子乐观的歌声依然在飘扬……
歌声里有着可可西里人的酸甜苦辣。当我也尝到又哭又笑的滋味后,我想说:“可可西里平均海拔4700米,象征着一种人生的高度。我对高原上的人们就两个字——尊重。

(图为藏羚羊过青藏公路。翻拍杨欣照片)
第二次掉泪是在藏羚羊“最美”的葬礼上。
“最美”不过是一只藏羚羊,而且只在可可西里藏羚羊救护中心生活了五天就去世了。可是保护站却要给它举行葬礼,还在它的墓碑上系上一条白色的哈达寄托哀思。
谁能理解保护站人员对藏羚羊的感情呢?
可可西里藏羚羊救护中心收养了8只藏羚羊,3只藏原羚。这些羊儿都是保护站人员在巡山过程中解救下来的被狼咬伤的藏羚羊或者失去爸爸妈妈的小羊羔。刚带回这些小羊时,保护站人员跟它们在一个被窝睡觉,还嘴对嘴喂过他们米糊。小羊安顿在藏羚羊救护中心后,每天给1个月大的小羊喂奶成了保护站人员一天最开心的事。我亲眼看到保护站的藏族小伙旦正扎西手拿奶瓶爱抚小羊,与它们喃喃对话的动情场面。在辽阔荒凉的无人区可可西里,这个年过四十依然未婚的小伙却心甘情愿地当着藏羚羊的“羊爸爸”。

(图为“羊爸爸”旦正扎西)
可羊爸爸最难过的就是藏羚羊“最美”的死。“最美”是一只母藏羚羊,今年8月份她带着初生的孩子在返迁途中遇到了野狼的追击,为保护孩子“最美”受了伤,小羊羔也不幸落入了狼口。可是“最美”并没有放弃寻找自己的孩子,最后藏羚羊救助中心的小藏羚羊引来了“最美”。由于伤势严重,五天后“最美”倒下了。但就这五天她有了一个名字叫“最美”,保护站人员给她取这个名字是因为——“最”是藏语藏羚羊的谐音,而“美”是赞颂这只藏羚羊的伟大母性。
看到“最美”的身上包裹着棉布,安静地栖息在索南达杰保护站旁的草地里;听到保护站人员以他低沉的声音为“最美”致悼词,呼唤人们珍视野生动物的生命,保护人类的朋友——藏羚羊;我站在“最美之墓”前眼眶也潮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