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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秦小雯听说要去西山玩，高兴得拥抱了钱尔力一下，然后就非要打电话给张婷婷，邀她一块儿去。钱尔力想了想，也不愿反对，就笑笑说，你要叫婷婷可以，但有一个条件，说着眨了一下右眼。
秦小雯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嘴一咧骂道：“瞧你那坏样儿！”
第二天是个晴朗的日子，寒流刚刚过去，平原市又恢复了暖秋的懒洋洋；干燥的空气飘着些灰尘。
好在天还是蓝的，太阳也很美，阳光照在从平原市到西部郊区的柏油路上，跟着秦小雯的飞度车欢快的奔跑。路旁的树叶已由浅绿变得枯黄，不时有一片落在车子的挡风玻璃前，秦小雯轻快的摁动一下扫水按扭，让车刷把叶子刮去。
车子飞快的奔跑，李一鸣的旧桑塔纳紧紧跟随。飞度轧在干叶子上，飒飒有声，很清脆。李一鸣的车随后也轧过叶子，应和着前面的声音，同样飒飒有声，很清脆。
秦小雯扭头看一眼后坐的张婷，问她听什么曲子。张婷不假思索，说周杰伦。钱尔力几乎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更不知道他的歌是什么；就起哄说，不听这个，来来来，我昨晚在音像店里买的刀郎，这个好听。
张婷从小和钱尔力很熟悉，对他也不太客气，就说：“别老土了，周杰伦的歌多棒啊，特心情，你听听吧，别天天跟个老夫子似的。”秦小雯听张婷抢白钱尔力很到位，不由善意的微笑着，拿眼斜了一眼钱尔力。
钱尔力从副驾驶上冲张婷的方向歪着脑袋，眼看着车外，一板一眼的说：“你们这些靡靡之音，一点阳刚之气也没有。我听说刀郎不是一个人，而是新疆一个少数民族对歌手的通称啊。”
秦小雯边开车边说：“你少卖关子，把话说简单点。”
钱尔力道：“我们这个时代，男的流行音乐歌手都不振作，女的更萎靡啊。你看人家刀郎的歌儿，什么二00二年的第一场雪，多来劲，男人嘛，就是爱也要荡气回肠，不能悲悲切切。我喜欢刀郎，多有西部情调，唉呀，好像一下子又回到几年前的新疆了。”
张婷婷抢白钱尔力：“什么呀，乱七八糟的，听我的小雯，就听周杰伦的三节棍，让钱大哥知道什么是年青人喜欢的。”
钱尔力这次扭过头来，冲着张婷喊：“唉唉，你原来可是叫我钱叔叔的，怎么改口叫大哥了。”
秦小雯听了哈哈大笑，张婷却不示弱：“我本来可以叫你姐夫嘛，谁让你老不和俺姐成亲呢？”
秦小雯突然停止了笑道：“死妮子，你怎么连我也排揎上了，谁嫁给他啊？”
三个人在车子混闹，说笑声不断。
秦小雯慢慢减下速来，让钱尔力给周灵静打电话，请他们的车到前面去，再往前走不认识路了。
李一鸣的桑塔纳很快超了过去，不一会儿，公路也渐渐到了尽头，前面就是坑坑洼洼的乡村土路了。车子颠簸着，秦小雯边开边叫：“心疼死了。”张婷插话道：“你是心疼人，还是心疼车。”
秦小雯也不理她，只飞快地转着方向盘，随着李一鸣的车子绕过两三个小山村，一行浅浅的山影就映在眼前了。
秦小雯惊讶地说：“怎么还不见红叶呢？”钱尔力几年前到西山看过红叶，知道还有不少路呢，就让秦小雯跟紧李一鸣的车子。
大约又荡漾了二十多分钟，车子从一带小树林拐过，突然，满山的红叶闯进了视野。大家惊叹着红叶的壮观，呀呀的叫喊，秦小雯和张婷不时说“哇塞、哇塞”。李一鸣的车开得很猛，一下子就顺路钻进了红色海洋。钱尔力突发奇想说：“你们继续开，我要下车，我想这银白色的车在红叶间穿行一定很美，我要拍下来，可以做汽车的广告片了。”
车子停下来之后，五个人都高兴地跳出来，兴奋得拍手跺脚。此时，再向周围望去，才发现了红叶的层次分明，色调丰富，越是光照充足的越红，被遮住的叶子，有的是紫红，有的还有些暗淡，总之，眼前的一切让人不能阻挡红色的冲击，为之陶醉。
李一鸣上来递给钱尔力一支烟。钱尔力刚要抽，周灵静说：“不许抽烟，现在已是防火季节了，你们不怕我们把山点着喽？”
钱尔力把烟收起来，但还是嘴硬，说：“那我们就涅磐喽。”
周灵静嘴快，从李一鸣的肩膀探出头对着钱尔力道：“那你就变成一只火凤凰吧。”
红枫其实在晚秋的季节，最红的时候也就是落叶的时候，真正红起来没有几天的。钱尔力先是被眼前的红叶海洋震动心肺，想到这一层，反多了一次不快。
他把这感觉说给秦小雯听，秦小雯回过头来说：“你呆啊？我们来欣赏的就是枫叶最美的时候，考虑得太多，你还有高兴的时候吗？”
“叶片最红的时候，就相当于别的树的叶子最黄的时候，别人看着柳树、杨树的叶子变黄，就悲秋伤感；我看到枫叶最红的时候最伤感，这片红叶是非常壮烈的啊！”钱尔力得意于自己的分析，周灵静和秦小雯都白了他一眼，张婷却听得出了神儿，说：“钱大哥，你说得真好，继续啊。”
钱尔力怕自己一说扫了大家的兴，就拿着张婷开涮：“我再提醒你啊，婷婷。你应叫我叔叔。”说得张婷把嘴一噘，说：“懒得理你，老是冲大辈儿。”说完往前追上了秦小雯和周灵静。
李一鸣搞贸易，不喜风花物色，听钱尔力一讲，觉得有些道理，不住点头称是。
几个人再往山的深处走，头顶在红叶间一会出一会儿没，偶尔因一句笑话回过头来，笑得比红叶还艳。深山里可以看到枫树干紫的枝干，还有些不知名的灌木，已经变得干枯。头顶上的阳光，晒得人要出汗，而腿在枫林里，却不时因寒气一阵阵打颤。
钱尔力大声道：“老远看红得热闹，近看一看却不只是红色啊，红只是假像，只有走深山才会发现真实。”
秦小雯正和张婷在寻找最红的枫叶，听到钱尔力酸气十足的指点江山，对钱尔力大声喊：“钱尔力，你不要破坏人家的情绪好不好？好端端的情致，让你一说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这时，周灵静和李一鸣已远远的爬上了山的高处，向他们使劲挥手叫着“唉——唉——”，两人在阳光下衬着红叶，十分生动感人。
钱尔力来了孩子气，说咱们比赛吧，看谁爬得最高。说完，就小步向高处跑起来，边跑边唱一首他少年时代的老歌儿：“让我们爬上云端，更接近那蓝的天，最高的山峰在眼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