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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我的太阳我的城(长篇连载·10-12)

[原创]我的太阳我的城(长篇连载·10-12)

10.
刘芙蓉并不反感范洞庭,但还是觉得他身上的乡野气息太重,跟她不是一路人。范洞庭第一次面见高厅长,有刘芙蓉作陪,二人经过几次接触,也就熟悉了。他总是一付不加遮掩的目光射向刘芙蓉,不冷不热,不咸不淡,有些执拗,有些孩子气。刘芙蓉开始还受不了,不断拒绝着范洞庭从市里和县里打来的电话。终于在有王书记、丁明远和钱尔力参加的那次宴会上,他大胆的揽了刘芙蓉,还装作若无其事;他那个动作丝毫没有招致刘芙蓉的反抗,也没有引起几位在场领导的异议,近几天就放大了胆子,不停向刘芙蓉发信息,约喝茶。

刘芙蓉前夫出国,像大多分居的家庭,先是互相猜度,最后情变离异。她心里凉过一段时日,就在和钱尔力他们天天的玩笑中,伤痛渐渐抚平,恢复了作姑娘时的阳光心态。因而,她一直从心底感激钱尔力,初始是以一种友情的关怀,钱尔力大大咧咧,一概接受。时间一长,钱尔力虽无非分之念,刘芙蓉却多了一份秘密的感觉,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喜欢上钱尔力了,而且这种感情很复杂,一下说不清,却又深入骨髓。她曾经在一次处里组织出游时,与副处长张又栋的女儿张婷同住一室。两人虽差几岁,但谈得极为投机。于是隐隐约约听到张婷说,她一位同事,和厅里一位干部关系不错,但是谁她也不知道。当时,刘芙蓉也没往心里去。看上去韩美晴和钱尔力还算是一对和谐的夫妻,她就亚根儿没把这件事情往钱尔力身上想。

敏感是女人的第一天性,刘芙蓉第一次见到秦小雯,她又想起了夏天时张婷讲的话,看来,钱尔力就是和张婷的这位同事关系非同一般。自那天起,她就回收自己对钱尔力的情感,遗憾的是,为时已晚,钱尔力的名字早就生活在她的血液里了。这时范洞庭约她,她想用赴约来排解这种暗自一人知道的痛苦,索性答应了。

刘芙蓉看到钱尔力的一刹那,就怀疑他在等那个姓秦的姑娘,因为他从来就没有约韩美晴来这里喝咖啡的习惯。不知道为什么,韩美晴与钱尔力无论在何种场合的亲热,都引不起刘芙蓉的忌妒,他甚至会为他们感到幸福。但只要钱尔力和任何一个韩美晴以外的女人有些亲近,她都受不了。表面不说,心里也着实难受。这也包括一起相处日久的周灵静。

那夜,刘芙蓉一个人先跑出来,顺着蜀中葩迪的小巷往深处走,边走边掉眼泪,既为自己的命运,又对钱尔力不明白自己感到委曲。范洞庭根本没有注意到钱尔力在场,当然不知道刘芙蓉到底为什么会这样。跟着她跑出来后,就发动了白色启亚车,慢慢跟着刘芙蓉在小巷里移动。

车灯把小巷照得透亮,刘芙蓉在路边不紧不慢的走,长长的倩影铺在路上,甚是好看。
刘芙蓉径直走下去,到中原大学门口儿,已走出四五里路;回头看范洞庭,他已驶在机动车道上,只是开得比走得还慢。刘芙蓉看看天上,星光被城市的辉煌遮住,灰蒙蒙的,有些湿冷,可能快长雾了,不觉心情更为烦乱。刘芙蓉停下来,她对着打开车窗的范洞庭说了一声:“范总,谢谢你的好意。我不舒服,也不请你到家坐了。”还没等范洞庭搭腔,就向中原大学自己的家走去。

范洞庭寂寞的时候,第一需要就是想找这个似乎不通情理的刘芙蓉。经过这一折腾,他反而更为刘芙蓉的做派而冲动,越发喜欢她了。他在中原大学门口儿停了车,吸了一棵烟,盘算着是回家呢,还是约上几个人打麻将。三三两两的学生在回学校,大门口儿的小摊也很冷清了,范洞庭不时望望刘芙蓉远去的方向,叹了一口气,如果不是那个不能上大学的年代,也许他会上学,就业,像儒雅的高处长一样过一种机关式的生活,清静但愉快,可以找到像刘芙蓉一样有文化、有气质的知识女性做伴侣。他杀发决断,脑子机敏,深得商场玄机,且事业发达,一般企业不能与他比肩。这一点许多男人能看出来,但有品位的女人们不买账,她们骨子里还是觉得他范洞庭是一个大老粗,有时虽也相处,但她们从来不会为他付出更多的东西。想到此处,范洞庭长叹一声,灭了香烟,发动汽车,向三十公里外的县城开去。

刘芙蓉的父亲去世以后,就把这所在大学的房子留给了她。本来厅里也分了一套三居室,刘芙蓉不喜欢一堆人天天白天见了晚上见的,尤其是离了婚后,她就搬回到校园里。她喜欢这里的气氛,古旧的现代的楼房,安静而不张扬;成排的大树与成片的草坪,沉郁而不失活力;更让她喜欢的是那些出出进进的大学生们,不断的启示着刘芙蓉,让她葆有着尚未消弥的青春之气。刘芙蓉回到三楼的卧室,她似乎对钱尔力增加了一些忿恨,有一种报仇血恨的意识,回头又想,钱尔力根本不知道这一切,何必呢?还是宽容一点吧。她洗了把脸,找出一本新来的杂志,直到看得眼倦了,抛书睡去。  

11.
钱尔力真的生气了,不再想理刘芙蓉;而刘芙蓉也一样暗自憎恨着他。钱尔力是不愿让一朵鲜花葳蕤掉活蹦乱跳的青春,他反对刘芙蓉和范洞庭交往,这涉及到一个朋友和同事的自尊。冷战经过缓和,如果再冷下去,是很难消融的。

钱尔力有时心眼儿很狭窄,他可以无数次的谅解别人,而一旦他发现对方把他伤着,就会深刻的记住,从此印象一成不变,一口气讨厌到底。而刘芙蓉这一点又和他出奇的相似,于是,两人开始了冷漠的僵持。有时因工作需要,向对方轻描淡写的一讲,对方也不抬眼皮,干巴巴的话语,毫无情趣,他们甚至都有些讨厌自己主动和对方谈工作。

秦小雯因为画册的事来了,说厅里的钱还没有打过去,等过了春节再做吧,反正明年的全国专业会议在四月才开呢,厅有关领导已经同意。秦小雯与上次有些不同,她一面看着表情僵硬还要装作微笑的刘芙蓉,一面看着表情木讷也装作微笑的钱尔力。刘芙蓉虽然热情,却很隔膜,她从心里不愿再看到秦小雯,动作就变得矜持起来,没想到她的风范稍变,更显得出奇的神态来。秦小雯水灵一样的心性,似乎明白了二人之间的尴尬,也不喝一口茶,说完话要走。

张又栋突然进来了。他认识秦小雯,女儿张婷曾带她到家里吃过饭,但第一次见到秦小雯到公司里来。张又栋灿烂的笑着,向所有的人问好,并对秦小雯告别热情。秦小雯叫了声叔叔好,正要道别,张又栋突然说。唉唉,我说小雯啊,范明明这几天怎么失踪了。你回去让他给我打个电话。小雯说了一声,唯恐长辈看穿了她和钱尔力的关系,道声再见往外走。钱尔力和刘芙蓉这时都站着和张又栋讲话,不约而同地想送秦小雯出门,却斜撞在一起。钱尔力窘迫的说对不起,刘芙蓉脸一红,想笑没有笑出来。张又栋看在眼里,呵呵笑着说,这些年轻人啊,毛躁,毛躁啊。说完跟上门口儿的秦小雯,把她送到了楼梯口儿。
张又栋马上又回来说,过年了,处里要搞些小福利。明昌县的范洞庭打过电话来说,准备了一些县里的土特产,给丁明远打电话说,请她和刘干事一起去拉。刘芙蓉听后立刻回绝,说,我病了,没心情。

张又栋反驳到:“没心情年都不过了吗?你们这些年轻人,怎么搞的?小刘不去的话,尔立你陪老丁去一趟吧。”钱尔力乖觉地站起来答应,目送张又栋出去。

“讨厌!”刘芙蓉用气声发音,有些混浊,但钱尔力还是听到了,他不知道刘芙蓉在骂他,还是张又栋,或者刘洞庭。

“你们处发福利啦?厅里是不是人人有份儿啊?”周灵静显然在外面听到了张又栋的话,用朋友的语气在门口儿调侃。两人谁也没搭腔。周灵静俏皮的说:“天上下雨地下流,小两口打架不计仇。”说完自各先吃吃的笑,一句话逗得刘芙蓉也笑了。她抬着眼皮说:“你这丫头,再混说,我揍你了。”钱尔力没好气的翻了一下报纸,对周灵静的话算有了反应。两个女人叽叽呱呱地说着过年和美容的话题,钱尔力并不加入进去。他知道明天又要去明昌县了,这个让他背黑锅的破地方,居然还一时纠缠不清了。这次他一定要问问县局的朱局长和干事小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手机又好听的叮咚一声!秦小雯的短息道:你想清楚了吗?钱尔力也不知道是让他想离婚的事呢,还是他曾请教过秦小雯的问题。他知道秦小雯还没有走远,不由往窗外看了一眼,她正穿着葱绿的羽绒服在厅机关大楼处一个转圈踢拉腿呢。钱尔力发信息让她到门外等,十分钟后他下去,一起吃午饭。秦小雯回信息道:你不用下来;我们明天放假了,我
今天的飞机,到三亚旅游了。祝你春节快乐,祝你清醒而且快乐!

钱尔力看着有些拗口的句子,心中莫名升出一种愁怅。他知道对不起秦小雯,每当这个长假时节,秦小雯都一个人默默地过,同时在想象着他和韩美晴的快乐生活而天天五内如焚。钱尔力也不顾两个女人的反应了,抄起办公包就往外走。周灵静本来是想和他们两人在食堂一起吃呢,见钱尔力匆匆忙地出去,就大声喊他。钱尔力装作没听见,骛自冲了出去。

钱尔力站在长长的街上,早已不见了秦小雯的身影。街上阳光充足,像春天马上要到,有些暖融融的。他感觉要失去秦小雯,目光变得迷茫不定,两滴很少流的泪偷偷滑了出来。钱尔力躲到街角,一遍遍地给秦小雯打手机。秦小雯直到晚上头下班,才给钱尔力发过条短信来,说我现正在南京飞机场中转呢。钱尔力脑袋一震,没想到秦小雯在短短的几个小时后,竟然到了千里之外。这个短信,一次次的割他的心,真像秦小雯以后永远不再回来了,把他的爱情永带到了远方。  

12.
丁明远和钱尔力来到去明昌县搞福利的面包车前,钱尔力以为丁明远要坐在副驾驶上,自已开门上了后座,没想到丁明远也跟着坐旁边。面包车在拥挤的市区断断续续向前走。丁明远斜眼看了看钱尔力,告诉他,今年年前副处调儿的事情不可能定案了。钱尔力心里一惊,好像丁明远看到了他心底。丁明远明白他的意思,就说,我的处室配备干部,我当然知道,有关领导已对我讲过了。钱尔力不动声色,望着高速路远处的田野,点着一棵烟。
“小钱啊,中国有句古话,静如处子,动如脱兔啊。”丁明远说到这儿,有些蔑视的看了钱尔力一眼,不耐烦的告诉司机小陆,放点音乐吧,不聊了。钱尔力收回眼睛,和蔼地看了丁明远一下,顺口叮嘱了小陆一句,让他放点音乐。

钱尔力本以为此次来明昌县,定是朱局长和范洞庭的共谋;但面包车一直把他们拉到了范洞庭豪华的办公室,并没有见朱局长,他也不便问,只随着丁明远和范洞庭打招呼。

范洞庭的办公室得有四十多平米,左首是厕所和浴室,右首是卧室,北墙壁上挂着国内一位著名工笔画家的女人体作品,宽敞、气派的办公桌后墙,挂着一副四米长的鹰字。令钱尔力想象不到的是,范洞庭办公桌的内侧还有两个旗帜,一面是国旗,一面是带有企业标识的红旗。

“阔气啊,范总,你这办公室可以和省长的媲美了。”丁明远恭维了一声。范洞庭也不客气,呵呵笑了两声,回过头儿来问钱尔力:“刘干事怎么没有来?”

“这是领导的事儿。”钱尔力很不情愿他这样问。丁明远赶紧打圆场,解释了一下刘芙蓉病了。范洞庭听到此处,有些不高兴。他坐在办公椅上,不经意的转动了一下,对丁明远说:“老丁啊,我准备了点年货儿,就是看你老兄的面上,只给你们处啊,另外给王书记和高厅长各一份,一会儿我派人装车,你们吃过午饭再回市里吧。”

丁明远很想让范洞庭给每位厅领导搞一份礼物,毕竟他们都知道丁明远干什么来了。但看到范洞庭一付掷地有声的样子,也不便开口,只道声,那就谢谢了。丁明远心里清楚的很,范洞庭与其说给他们处送礼,倒不如说给刘芙蓉送礼;虽然范洞庭没有明言,但他还是观察到了这一切。因而在范洞庭询问刘芙蓉的情况时,他往往择好话应对,既不显山露水,又保留着必要的尊严。这一点,让钱尔力极为佩服。

范洞庭直截了当的告诉丁明远,各位领导的礼物都写上了名字,剩下的请他分给处里的同志们。丁明远看那一堆包装整洁的箱子,贴着有高厅长、王书记和刘芙蓉和丁明远的名字。剩下的几个当然就是张又栋和钱尔力他们的。钱尔力看见,暗地里升起一股业火,咒骂这范洞庭如此不堪,如此露骨。范洞庭嘿嘿的乐着开丁明远的玩笑说,第一呢,要礼归其主,第二呢,一点土特产,不算行贿吧。丁明远哈哈一笑,说,除非你箱子里装着金子。范洞庭也跟着大笑说,一点小意思嘛。不过有个忙还是要丁处长帮的,在贵厅今年的宣传要点里,可不要忘了提一下厅里和我们企业合作的事情,这可是大思路,大手笔啊。丁明远有些反感他这样直出直入,说,我会按照原则办的。范洞庭打着哈哈,请他们去用午餐。

丁明远一行下午三点回到厅里,他指示司机小陆不要声张,收好他那一份儿,然后让他和钱尔力把十几个箱子放到传达室。看着搬完箱子,丁明远对钱尔力小声说,你通知高厅长和王书记的司机下来,把他们的东西放在车子里,另外告诉处里一声,谁也别声张,下班时每人从传达室领一份儿。钱尔力答应着,向厅办公大楼快步去了。回来回来,丁明远又想起什么,告诉钱尔力说,“你让张处长通知大家,嗯”,丁明远顿了顿,“刘芙蓉你亲自去说,通知他早点下班,把写着名字的领走。”

钱尔力一一通秉后,回到办公室找刘芙蓉。刘芙蓉不在,钱尔力给他发个信息说,有急事,请速回办公室。发完信息,就听到刘芙蓉的手机在隔壁响了几声。刘芙蓉有气无力地问钱尔力,什么事?钱尔力又以从前那种调侃的语气说,还能什么事,范总给你送礼啦。刘芙蓉没搭理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用纸巾擦鞋。钱尔力郑重地说,丁处长让我告诉你,早点下班儿,去传达室取你的东西,范洞庭可写着你的名字呢,你不早取,恐怕全厅都要知道的。

“知道什么?我还偏不取,爱咋着咋着,我不要了行不行?”刘芙蓉说完,生气的走向隔壁,找周灵静聊天儿去了。

钱尔力最后一下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厅大楼的灯都灭了。传达室的老大爷告诉他还有两箱东西在,钱尔力看到写有刘芙蓉的那一份果然在,而剩下没写名字的当然是他的了。他出门儿叫了一辆出租车,把两个箱子都放上,准备先回家,吃过饭再到中原大学,给刘芙蓉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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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电视剧,肯定好看
路人过客,哎,拥有的太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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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看越有意思了,楼主果真是个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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