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钱尔力把给裴副省长的一迭报纸放好,本打算等办公厅的人送过昨日要闻来,电话响了,高厅长打来的。
高厅长口声很愉快:“你过去了一个月,终于有机会我们一起下乡活动了。”钱尔力不明白是什么意思,还没等他问,高厅长就说:“明天要到渤海市调研,就是关于咱们系统在那里的工作情况。”
钱尔力反问:“我怎么不知道?”
高厅长也反问一句:“你现在不是知道了吗?”
钱尔力又问:“裴副省长知道了吗?”
高厅长呵呵一笑说:“我忘了告诉你,他也是昨天晚上才决定的。也许他一会儿就通知你,然后你向办公厅请一下假,明天我们就一起出发。”
高厅长的安排让钱尔力有些不明就理,他这个做秘书的竟然不知道领导的安排,看来高厅长和裴副省长是通好气了的。这时红机响了,裴副省长给他打了电话,让他请好假,安排好明天的日程,中午到渤海市就餐,并通知渤海市有关方面。
钱尔力安排完,再等办公厅送来的昨日要闻,就连同那迭报纸送到隔壁裴副省长的办公室来。
裴副省长满面春风,像是比平时年轻了十几岁。
钱尔力想起来,昨天晚上十点钟的时候,他送裴副省长回家,一辆灰色的宝马车就停在他家的门口儿。裴副省长下车后,示意他和司机回去,然后就奔那辆宝马车走了过去。
那宝马车在寂静的大街上很显眼,尽管是晚上,依然露出他的富贵和霸气。
裴副省长上车后,宝马车竟然和他们同一个方向走,因为车少,宝马倏地超过了他们的A6,向东城区开去。钱尔力的想象力是丰富的,但他还是不愿就这样想象领导的行径,他知道自己稍微多知道一点,都会被裴副省长察觉,这样反而会增加自己的不安全感,还不如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知道呢。
“尔力啊。你在想什么?”裴副省长发现他站在办公桌前发愣,就和蔼地询问他。
“哦,我只是在想,您今天好像年轻了许多。”钱尔力只能讲实话。
“难道我不年轻了吗?”裴副省长难得这样的好心情,说完就哈哈大笑起来。然后他又习惯性的做了一个让钱尔力回去的挥手动作,钱乐力刚把身子扭过去,他又讲道:“对了,昨天你们厅里向我汇报了一些情况,我们从渤海市回来,还要去平原县,参观那家大型护栏制造集团。集团的名字我忘了,你一会儿给老高打个电话,然后再打一张活动明细表儿,给老高传真一份儿。”钱尔力知道裴副省长讲的大型护栏厂就是范洞庭的那家,但他也不便说自己知道,只得唯唯诺诺的出来,去完成刚才领导的部署。
中午下班前,裴副省长给他打来电话,说要回家吃饭,不用他送了,下午在家办公,让他在办公室值好班,有事就打家里电话。钱尔力放下电话,红机响了,是省长办公楼的站岗武警打来的,说有位叫方天元的画家在楼下要找他,问要不要让他进来。钱尔力不敢在裴副省长下班前让方天元进来,就让武警把电话交给方天元。
方天元在听筒里骂骂咧咧的说:“你小子真牛比啊,连我也不见了不是?”
“你先等一下,老爷子还没有下班呢。你在大院里转转,我一会儿打你手机。”钱尔力也不容他分辩,一把挂断了电话。
裴副省长站在钱尔力办公室的门口儿,笑眯眯地看着他,钱尔力赶紧跑过去,问是不是还有事?裴副省长一笑,轻轻的说:“没事了,只是我听说你和画家方天元关系不错,是不是哪天让我见见呢?”
“啊?”钱尔力有些吃惊,裴副省长怎么会知道他和方天元熟悉,是不是也知道了方天元就在楼下面呢?钱尔力只得答应着,他不愿意告诉裴副省长,方天元此时正在大院里散步呢。
裴副省长走后,钱尔力打手机让方天元上楼来,然后又拿起红机给楼下的武警打了个电话。
方天元一进门儿就嘎一声把门碰上了,然后破口大骂钱尔力这一个月来也没有声响,问他是不是想割袍绝交了?钱尔力慌不迭的站起来,陪着笑脸扶着方天元的肩膀请他坐下,然后就捏些茶叶,给方天元倒上水。
方天元刚坐下,就又站起来。环视着钱尔力的办公室,边踱着步子边说:“你看看你这办公室多俗气,你看人家第一秘的,挂的全是省内国内名画家的作品啊。”
钱尔力问:“一秘那里你去过?”
方天元哈哈大笑道:“我不仅去过,他那里就是我帮着策划装饰的。一秘虽然年轻,但道儿很深,他当时让我既不要把装饰搞得豪华,还要体现威严和气派。我就把他办公室里的一幅卢子刚的“江山万里图”挂上了,乐得一秘晚上要请我吃饭。”
钱尔力说:“我怎么不知道呢?”
方天元说:“你那会儿刚大学毕业,哪里有资格知道一秘和我是谁呢?”
钱尔力切了一声,说:“看来你早就官艺结合了啊?”
方天元坐下来,也不回答他,只是嘘嘘地吹着杯里的茶叶。过了一会儿,他说:“其实我也不认识一秘大人,人家是一把的秘书,哪里轮得到我认识呢。他能知道有我这一号人,就烧高香了。”
钱尔力眼里有些放光,他是明白方天元在中国画坛中的地位的,谁能拥有他的一幅画,也算是有些收藏品位了。方天元这样讲,显然是话里还有话,但不知道隐藏着什么机巧。
钱尔力索性直截了当地问:“说吧,你到底来做什么的?”
方天元说道:“我来两件事,一、看看你是不是混得还行;二、想向你发发失恋的牢骚。”
“你失恋了,和谁?”钱尔力明知道是江明丽,但还要故做姿态的问了一句。
“还能有谁呢?江明丽那个臭女人。就是她推荐我和第一秘认识的,当时为了她我才屈尊给一秘设计了房子。话说起来是5年前的事情了,前几天女人说他妈的分手就分手了。”方天元无精打采的说着,使劲儿喝了一杯茶水。
钱尔力只得帮腔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身边还能缺少追求者吗?”
“我并没有觉得留恋什么,只是想现在的女人都怎么了?怎么他妈的说走就走,真不知道她们需要的是什么?”
“呵呵,好了好了,别想了,现在如果都想清楚了,字典里就不会有浮躁二字了。我中午请你吃八旗羊汤吧,风味不错,你一定喜欢。”说完就拉着方天元往外走。
两人打上车,方天元坐在后面,钱尔力打开前车门儿,手机响了,一看是江明丽的电话,不由的吓了一跳。他生怕方天元听了出来,赶紧轻轻的对着听筒说:“我正在开会,下午再联系吧。”说完叭一声挂断了手机。
“谁呀,值得让你这样说假话?”
“没事儿,昨天刚认识的一个朋友。”钱尔力假装没事,一个箭步上了的车。
二人吃着新鲜的羊蝎子,轻轻松松的呷着二锅头。钱尔力说:“你牛比啊,许多高级官员都打听你的画呢。”
“比如?”方天元脸色被酒染得通红,但仍不失那种放纵之气,歪着脑袋看着钱尔力。钱尔力本想把今天裴副省长的事情告诉他,又觉得方天元的嘴不把门儿,没准儿在什么场合说出什么来,就换了个方式说,他只是听秘书们讲的。
“不过,”钱尔力欲言又止。
“你他妈的才当了几天秘书,就一付城府很深的样子。你透明一些好不好,再这样沫叽老子就不尿你啦。”
钱尔力被他一骂,来了勇气,喝一口酒说:“不过我们裴老头非常喜欢你的画儿,你哪天给他画一张如何?”
“哈哈,原来这个呀。我告诉你吧,我今天来就是这个事,你尽可以告诉你的老爷子,咱俩是哥儿们,为了你我也可以送他一张;但换了别人,不管官有多大,不来求画儿绝不给人家舔屁股。”方天元侠义逼人,让钱尔力很感动,把杯子与方天元的一碰,一仰脖喝了个精光,方天元只是稍稍咪了一小口儿。钱尔力喝完酒,手机又响了,又是江明丽,他看一方天元一眼,方天元正在看着他。
钱尔力心里本就有些歉疚之意,偏这江明丽今天又连接当着方天元打电话。他只得接了说:“你下午再打好不好,我真的在开会。”说完就迅速挂了机。
方天元眯缝着眼睛,似乎要看透他,稍停了一会儿,对着钱尔力说:“你小子,一定有事?说吧,到底是谁?”
40.
蜀中葩迪已经成了让钱尔力伤心甚至害怕的地方,他不愿再到这个酒吧里来。所以,江明丽在飞快的车子里问他去哪里时,他把头一仰,并不说去蜀中葩迪,只是指了指西边。江明丽侧脸巧笑一下,就知道钱尔力说的是那家他们拥有第一次的郊区宾馆了。于是,也不讲话,径把车子向宾馆开去。
钱尔力恋旧,还是开了原来他们约会的那间房子。然后二人在房间里宽衣解带,鱼水相得一番。完事后,江明丽打开了自己提的一个大塑料包儿,取出红酒来,倒满两杯。酒影儿今夜分外迷人,江明丽的样子在酒的另一面映得半红半白,甚是好看。钱尔力托着下巴,望着江明丽出神儿。
江明丽赤身靠在电视柜儿上问:“你瞧本姑娘这样久,难道真的看上我了?”
钱尔力前几天刚把脑子弄得清楚一些,不再为韩美晴的事而烦恼。今天看来事情又来了,他弄不懂裴副省长的第六感怎么会那样强。更让他感到复杂的是,自己眼前是朋友的情人,而这女人眼都不带一眨地就把方天元给抛弃了,自己会不会也和方天元一样的下场呢。
江明丽有些不高兴,说有话你就讲嘛,还不相信我吗?
钱尔力本来刚学会有了些城府,看到江明丽有些恽怒,只得把刚才的想法抛了个底儿掉。江明丽听完微微一笑说:“老爷子的事我不管,这是你们的事情。但钱尔力我告诉,我和方天元确实有些不现实。而我们,一个独身女人和另一个独身男人,你不认为这极有可能按照规律发展下去吗?”
“什么规律?”钱尔力问。
“呵呵,你想吧,我不想再说了。你要觉得我不配你,干脆咱们就断了吧。”江明丽说完,有大滴的泪顺着丰润的腮流下来,叭哒一声掉在了地板上。
钱尔力有些难受,觉得有些冤枉了江明丽。赤条条跳下床来,将浑身冰凉的江明丽拥住,嘴巴在她耳边的青丝上游动不止,意思是他还有热情,请她原谅刚才的话。
江明丽用外侧手背擦了擦眼睛,狠狠打了钱尔力一下道:“我可没有让你娶我,我是个独身主义者。”
钱尔力哦了一声,其实他最怕的就是江明丽有这样的想法,如果真让他娶他其中的一个女人的话,首选一定是秦小雯,他还是觉得自己的爱情只能在秦小雯那里栖息。
江明丽正面抱住了钱尔力,两人的身体热起来,紧紧拥在一起。钱尔力将她抱上床,自己站在床边,让江明丽的两腿搭拉在床边,二人轻轻悠悠地荡起来。莺啼渐欲迷人眼,蛙声正待化人魂。钱尔力发现了江明丽身上那种独特的气质,正在漫漫将他浸润,浸润得他雄强无比,势不可挡。
钱尔力累得躺在松软的床上,半盖着被子,一只腿压在江明丽瓷瓶般的后背上,任江明丽在那里还若有若无的抽动。两人安静了一会儿,江明丽扭过身子来说:“我告诉你啊,老爷子可不是好惹的,他哪一套都有。”
“他扒你的灰儿?”钱尔力调皮的说。
“放你妈的屁。”江明丽立刻火了,脸通红。
“对不起,对不起。开个玩笑嘛。”钱尔力想解释。
“你再这样开玩笑,我把原话告诉他,我看你还活不活?”江明丽大眼睛亮亮的,看着钱尔力。
“你不是说他哪一套都有吗?”钱尔力反问。
“人家是好意提醒你,但我不能说太多,你注意点就是了。”江明丽说完就不再理钱尔力,把着一个枕头看着宾馆的美丽夜色。
钱尔力被江明丽一威胁,有些害怕,只得转化话题,不再提裴副省长的事情。
江明丽这时说:“你知道,他原来答应我做你们厅里的光盘的,可上周突然打过电话说有变化,让我再选别的单位,他去打招呼,这一家是不行了。”
钱尔力如梦初醒,原来上周江明丽说的光盘制做的事情和秦小雯求他的画册的事情是同一件事。他也不好再往深里说了,只得对江明丽讲,你也是,横竖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吧,他让你换你就换一家嘛。
“呸!亏你想得出,你以为各个厅局都是他家的;再说了,就是他家的,我也不是他家的人了。这老爷子,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最近好像让自己的家人都回避省里的事情似的,有事就都给封死,谁也别想挣省内的钱了。”
钱尔力这才听明白,裴副省长原来是为了他,把原儿媳的生意给弄黄了。但让他不明白的是,自己才和裴副省长共事一个月不到,老爷子怎么会这样义气的帮助他呢。看来,他只有全心全意为老爷子服务了。想到这里,钱尔力不由叫了一声苦,自己本不愿在这个副省级领导的权力圈子混得太深,从现在的发展想,自己真是身在江湖、身不由已了。
江明丽见他出神儿,就拿酒杯在钱尔力眼前晃了一下,道:“我说他哪一套都有,就是有些事他会随时变卦,连他儿子有时都看不出来,何况你刚来呢。不过我也告诉你啊,你哪天能看出他的意思来,你自己成熟了,也就完蛋了。”说完哈哈哈大笑起来。
钱尔力被她的笑声弄得很尴尬,只得拿起酒杯来,对着窗外轻轻喝了一口,一声不想的想象着自己在这个圈子里将如何应对。
这时高厅长打来电话,通知他,明天上午八点出发,中午十一点半到渤海市。钱尔力挂断电话,江明丽早进入浴池洗了起来。听着江明丽边淋浴边轻声歌唱,他望着窗外想,生活为什么这样复杂,政治又为什么这样深如大海呢?钱尔力有些后悔,真不应该听高厅长的安排,跟着裴副省长,天天经受着二难选择的考验,没准一不留神儿,就会被告之打道回厅里。那时,自己就会成为丁明远、张又栋和胡伟军等人的笑柄。
41.
渤海市离省会只有五百公里,在高速上行驶,裴副省长的奥迪A6只用两个半小时;而高厅长的帕萨特似乎跟着A6有些吃力。坐在副驾驶上的钱尔力不时从后视镜里看着后面的帕萨特,有些奇怪的想法袭上脑子。
帕萨特就像高厅长的位子,到了正厅级,也算是人上之人了,可还是离A6差了一步。这是一个不可超越的场,只这一步,有些人奋斗了一辈子就跨越不,何况上级组织部门早有了规定,高级公务员也只能从副省级算起,如此高厅长也只算一个中层的高级官员了。想到此处,钱尔力不觉又斜了一眼后视镜,帕萨特依旧在五十米远的后面紧紧相随着,不远不近,正好符合高厅长对待直接领导的工作态度。
裴副省长欠了欠身子,问钱尔力安排的怎么样了,要不要再打个招呼。钱尔力后头说高厅长联系好了,不用再联系。裴副省长一听,稍微顿了顿,似乎有些火气,还是压抑住,耐心地对钱尔力说:“尔力啊,这事必须得你亲自联系。老高只是方便和他的下属局打电话,而你是省长的秘书,务必要和市府办公厅的人或直接和市长打电话啊。”说完,裴副省长把身子向后一背,长长的唉了一声,表示对钱尔力的批评。
钱尔力马上意识到昨晚和江明丽在一起把这事给忘了,本以为高厅长会安排妥贴,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他拨通了渤海市郝市长的电话。对方说得很客气,但并不知道裴副省长要来,还没有人通知到他呢。
裴副省长问,是郝万国吗?钱尔力点点头。
裴副省长做了个手势,要过手机说:“郝市长啊,我看你忙,就没有直截给你打电话。市里的活动取消了,我们要到渤海市的海东县开个现场会。你该忙啥忙啥吧。”说完,叭一声合上了手机。钱尔力感觉有些不妥,回头接手机时,见裴副省长一付放松的样子,眯着眼睛养起了神儿。
钱尔力只得说:“今天的安排是中午在渤海宾馆工作餐,取消这一项议程会不会……?”钱尔力本想说有什么负面影响,但裴副省长将手一挥道:“你不懂了吧,我们要一竿子插到底,何必要麻烦市里的同志们呢。”
钱尔力只能按照领导的意思办,马上给高厅长打了电话,告诉他行程略有变化,弄得高厅长很紧张,以为出了什么错,又不意思问,只得说好好好。
过了十几分钟,郝市长给钱尔力打手机说:“请你转告一下裴副省长,中午工作餐,我和主管副书记、副市长、秘书长以及市局的局长参加,下午陪同裴副省长调研,再请你问一下晚上安排在哪里住?”其实裴副省长已经听到了,就对钱尔力说你告诉他,晚上就住在海东县招待所。
两个半小时,很快就过去。车子到了渤海市高速路口时,一辆警车和一辆奥迪A8停在路口儿等候,路旁站着的几个官员钱尔力只认识那个侯秘书长。
裴副省长示意车停下,一个中年男子跑在侯秘书长前面亲自来开车门。裴副省长显然很高兴,但他并没有迅速离坐。他边微笑着批评开车门的人“郝市长,你又搞形式主义了”,一面做出要下来的意思。
郝市长赶紧用手温柔地摁住了裴副省长的肩头说:“裴省长亲自下基层,我们应该早作安排,您就别下车了,我们开道,直截到海东县政府招待所,先用餐。”裴副省长点了点头,郝市长马上回身上车,警车在这个小型车队前开道,一路笛声呼啸,向海东县奔去。
海东县是一个经济发达的地方,宾馆接待水平很高,这一点钱尔力早有体会。但今天令钱尔力吃惊的是,县里将伙食安排得很朴素,除了三纹鱼算一道好一点的菜,就都很普通了,而北方人喜爱的一盆什锦大锅菜,却得到了裴副省长的大力表扬。钱尔力坐在另外的席上,听着裴副省长声音柔声表扬市县领导工作餐搞得好,边羡慕市里的领导啄磨裴副省长的心思到位。
郝市长说:“上次您来批评了我们,我们说是体现我市经济水平;而您说儿时在这一带生活,最喜欢的就是大锅菜啊,今天我特意吩咐他们,首长来了不是为了看你们的饮食文化,把大锅菜搞精致一点就行了。免得又要挨一顿领导的骂!”说完拿眼看着县委秦书记,秦书记微笑着点头,很虔诚。
裴副省长微笑着继续表扬道:“你们这样精简,还可以体现市县同志的效率和节约精神嘛。今年我去欧州一家汽车集团考察,人家都给我们吃自助,并没有影响我们谈判的成功嘛。以后继续发扬,啊?”席上的人听到领导这样讲,不约而同的鼓起了掌。
钱尔力感觉自己很麻木,本来就不会喝酒,旁边的几位市县领导还一个劲儿劝他,只得拿酒杯晃晃,碰一下杯,敏上几小口儿。
主管的副书记这时也开了腔,钱尔力并不认识他,但一听语气就知道和裴副省长有些交情。裴副省长亲密的望着副书记说:“小梁啊,不,梁副书记,你先替我敬一圈酒吧。”裴副省长的话,令梁副书记很振奋,立刻表示可以。郝市长不讲话,稍等了十几秒,他说:“我看这样啊,裴省长日里万机,直截来海东县调研,体现了首长务实的作风,我们大家喝过三杯,然后再请梁书记敬酒如何?”
裴副省长本意是想少喝这三杯所谓的门杯酒,但郝市长的话听起来让他舒服,就说:“有道理,客随主便吧。”
梁副书记赶紧纠正道:“省长这话可有错了,只要在咱们省里,您到哪里都是主人嘛,怎么成客人了?”大家听了哄然大笑,裴副省长似乎也并不反感梁副书记的不同声音。但他还是说:“小梁儿你给我听好了,我可不一定胜任这基层的工作,啊?”
梁副书记反应快,刚想再讲几句反驳但顺耳的话,被郝市长打住道:“好了,我看裴省长这个哲学问题还是留在喝酒过程中探讨吧,来大家一起举杯,感谢裴省长来我市检查指导工作。”说完,主动拿起杯,站起来弯腰和裴副省长碰了一下,其他人也学他的样子,纷纷互相碰杯。
郝市长故意将梁副书记代为敬酒的碴儿放下,先和裴副省长和高厅长一行碰起了杯。梁副书记倒也乖觉,只是随同事们敬酒,也故意把这事往后面拖了下去。
裴副省长很快乐,边小口小口的喝着敬来的酒,边简单的谈一些面上的工作。每一问,大家都停下来,认真的回答他的话。
梁副书记站起来说:“我对首长有意见。您不能老在饭桌上谈工作,您废寝忘食,也不能耽误同志们吃饭啊。”裴副省长听后哈哈大笑,一面说小梁子滑头,一面责问他为什么不代表他回敬酒。梁副书记说,代您回酒可以,但回酒之前总得让同志们表达一下心愿,让大家敬完嘛。
郝市长知道裴副省长不愿多喝酒,就出来打圆场道:“省长又不是马上就走,你们急什么。我看还是让秦书记先讲个笑话,活跃一下气氛吧。”县委秦书记推让说自各不行,让丁县长讲,丁县长只好答应,略想了想,先喝了一杯酒,就讲了起来。
丁县长说:“省长不知道爱不爱看足球儿?”
裴副省长微微颔首,笑看着他,意思让他讲。
丁县长道:“关于中国足球,我讲三个广告。”然后抽出桌上的一支中华烟,点着了。郝市长催他道:“老丁你别卖关子好不好,一席人等你说呢。”
丁县长表情平淡的讲:“国外一家壮阳补肾药的生产厂家,让员工拿着产品,与中国足球队的一位前锋合了个影,广告词这样打,看看我们的产品吧,只有它可以和中国的前锋相比,90分钟不射。”大家反应过来,哈哈大笑。裴副省长虽不看别人,也露出了笑容。
丁县长接着讲:“另外一家避孕套厂家也让员工拿着产品和前锋和了一个影,广告词这样写,看看我们的产品吧,不进就是不进,只有我们的产品和中国足球一样,90分钟,一粒不进。”这时,大家已经笑得前仰后合,郝市长笑着说:“你小子哪里听来的这些段子,快些讲完吧。”
丁县长道:“一家女用避孕设备厂不服气,他们也请来中国前锋做广告,词是这样的,看看吧,90分钟,射门到是射了,就是一粒也打不进门去。”大家被丁县长逗得笑声更大,裴副省长的笑容更加灿烂。
这时,郝市长笑容可掬的站起来,再一次为裴副省长敬酒。
[此贴子已经被陈颖于2004-05-24 10:25:35编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