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胭脂已去[/B]
文/昊泊
几日前妻心情忧郁地告诉我，梅艳芳死了。开始我有些茫然，谁是梅艳芳？妻
指着正播报梅艳芳身前身后事的电视对我说，连梅艳芳都不是知道，你真是当兵当
傻了。
其实对这些港台的影星歌星，长像我应该是熟悉的，就是名字对不上号。梅艳
芳我从港台影视中知道这么个女子，长得不十分艳丽，演技纯娴，而且投入。尤其
那慑人魂魄忧郁的眼神，不由得想起蒲松龄笔下那香艳玉洁亦狐亦人亦鬼的女子。
令人印象深刻。
然而，红颜薄命。
谈起红颜，自然而然会想到胭脂，自然而然会想到花儿的艳骨，零落成泥辗作
尘，惟有香如故。自然而然会想到华清池，那充满女人无限忧怨冲毁了一座大唐王
朝的透着浓郁胭脂气的涓涓流水。
邓丽君的一曲《胭脂泪》如泣如诉，唱软了无数男人的心，唱碎了无数女人的
泪。梅艳芳、张国荣的一部《胭脂扣》，缠绵的故事，凄美的爱情，更使 人深深
地留恋曾经历的或正在经历的或期待着的似水流年如花美眷。
也许上帝在和人们开着残酷的玩笑，她（他）都英年早逝，香消玉损，随风而
去了。
二十多年前在中俄边境当兵的时候，对面俄罗斯部队有位年轻的上尉女军官，
金发碧眼，面如胭脂，婷婷玉立。每天巡逻时经常打照面，时间一长便熟悉了。
按规定虽然两国边防军人不允许随便交谈，但免不了用手势打着招呼。她每次带
队巡逻与我们相遇时，和我们打招呼的方式，要么抛飞吻，要么做着调皮的鬼脸。
不仅俄罗斯的士兵很喜欢她，我们也很喜欢她。因为她给我们枯躁的戍边生活带
来了欢乐。
但命运对这些美丽红颜们总是不太公允的。在一个深冬十分寒冷的早晨，我
们得知她在一次雪夜巡哨中因迷路被严寒夺去了美丽的生命，随同她一起去的还
有两名年轻的俄罗斯士兵。
让我们记住这个年轻女军官的名字， 她叫爱琳娜。
那一天两国边境上如同无人一样的死寂。
那天夜里我和班长在哨所值班，换岗的时候深夜１１点了。走出哨所不久，
天就降起了大雪，能见度不超过５米。 我和班长只好返回哨所，但我们却迷路
了。 我想停下来，等雪住了再走。班长说，如果停下来，就会和爱琳娜一样被
冻死。 只好不停地走。 雪一直下到天亮，我们一直走到天亮。此时才发现，离
边境线还不到５０米，差一点越境。 回到连队后，战友把我们的衣服扒光，用
雪搓了半个多小时，手脚才开始有了点知觉。 连长说，这俩小子命大，差一点
给爱琳娜做伴去。当时我心想，如真的能给爱琳娜做伴去，我愿意。
当元旦钟声响起的时候，窗外又开始落雪了。息了灯站在阳台落地窗前，望
着如梨花般纷飞的雪片，渐渐把漆黑的冬夜粉饰得洁白如银，我想这雪花儿不就
是大地的胭脂吗。不由的自问，这些圣洁的精灵来自何方？
也许她们来自高天，也许她们来自广寒。
对于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来说，不管这些美丽红颜们来自何方，现实生活中她
们又如何如何，我们没有权利去评价，也不应该去评价，尤其是在红颜已如雪花
般随风飘逝的时候。但她们呈现给我们的，应该是美的，而且是令人刻骨铭心的。
记住这一点，就足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