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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 发 亲 娘

白 发 亲 娘

    (发表于《向阳湖》杂志)
        第一次从部队回家探亲的时候,我发现娘老了许多。在她的发丝中己掺杂了岁月的霜花,眼角的纹络又深了。娘的身体很单薄,看上去有些弱不经风。但是她的精神还是那么好,欣喜地一遍遍问着我在部队工作的情况,一边用她那如枯枣树枝般的手,抚摸着我的军装与军徽。
        在我回家的那些日子里,娘如以前一样,天不亮就早早的起床,为上高中的妹妹烧火做饭。然后,她背上筐子拿着耙子去村外树林里捡被秋风扫落的枯叶,积攒起来到冬日里喂牲畜。
秋风萧萧,在东方升起的一片霞光中,娘背着满满的一大筐树叶,弓着背往回走。我在寒冷的秋风中迎着娘跑了过去,用嘴哈出热气,去温暖娘那冰凉的双手。
        回部队时,娘走着从村子里一直把我送到了城里的汽车站。汽车都开出很远了,娘围着灰头巾还站在车站站牌下向着开走的汽车招手。眼泪模糊了我的眼眸,娘的身影一下子看不清了。就在我这次离家和娘分手之后,我做梦也没有想到,父亲过世后一直用柔弱身躯支撑这个家庭的娘,又面对了一次更大的打击与血脉亲情的考验。
在省城济南读大学的二弟病倒了,而且诊断为尿毒症。如果不及时做手术,会有生命危险。娘听妹妹念完电报,脸色一下子暗了许多,好象刚刚病过一场。妹妹吓的也哭出了声。
       娘连夜收拾东西,为二弟借了一部分药费。第二天天还没亮,她就走着去城里赶汽车。娘一路上滴水未沾,当她风尘朴朴的赶到省城医院里时,躺在病床上面无血色身病他乡的二弟,轻轻的叫了一声:娘。随着眼泪就流了下来。娘看见平日里学习最好也最听话的二弟,病成了这个样子,抱着二弟就哭了。
娘在医生那里问清了二弟的病情后,娘毅然作出了决定,她要从自己的身上为二弟移植一颗肾。在医院里开会研究与检查过后,娘与二弟同时上了手术台。经过七小时的努力,手术获得了成功,娘把二弟从死神的怀里又夺了回来。
手术做完刚拆了线,娘就回家去了。娘很想在城里多陪二弟两天,可是家里还有一大堆的家务,和一个正在读高中的妹妹。
        当我接到妹妹写来的信,得知家中发生的这一切而赶回家的时候,我在县城一所小学的垃圾箱旁边,找到了正在捡废品的娘。娘的衣服破旧,苍老的脸上又增添了几丝病容。娘看到我依然还是那么的欣喜。我让娘坐上捡垃圾的拉车,我拉着娘往回走。
        雪花纷飞,我拉着娘走在回家的路上,脚下是冬麦沉睡的鲁西北大平原,我的泪水落入了飘香的瑞雪。
就在妹妹考上大学的第二年,我在部队接到了娘病危的电报。我回到家里时,二弟和妹妹也都赶回来了。娘望着站在床前的我们兄妹,她那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我坐在床边,把娘揽在了怀里。娘有气无力的说:大勇,你也老大不小了,在部队上成天风里雨里的过,也该成个家了,冷了热了也有个人照顾你,唉,我这身子怕是不行了,要不然我一定能给我未来的儿媳妇亲手纳一双千层底的布鞋,做一件贴身的小棉袄……
         还没等娘把话说完,我己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母爱如海,烟波浩淼无边无际。
          母爱如天,星光熣燦苍穹深邃。
          我的亲娘,你更是那轮弯弯的新月,勾起我的乡愁与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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