厦门语委办提议闽南话也来个“考级”
[12-23] 厦门语委办提议闽南话也来个“考级”“青菜公公”到底是谁？
【字体：大 中 小】 2007-12-03 新华网福建频道
核心提示
●在厦门，闽南方言已经退化到了需要保护的时候了。
●语委办管普通话，也管方言。
●推广普通话并不是要消灭闽南话。
●有专家“怂恿”语委办，不妨对闽南话也来个“考级”。
过去忙于推广普通话的市语言文字委员会办公室（简称“语委办”），开始为越来越多的厦门人不会讲闽南话而担心了——昨天，市语委办召开“闽南方言与闽南文化学术研讨会”，专家还“怂恿”语委办：不妨也对闽南话来个“考级”？
这是市语委办第一次举办有关闽南方言的研讨会，研讨会邀请了厦门、漳州和泉州地区研究闽南方言和文化的最权威学者，当然，专家们以普通话发言。
语委办要“推广”闽南语，这让“闽南通”吃惊不小。厦大教授周长楫说，几年前湖明小学要举办一个用闽南话读唐诗的活动，在学校公开场合大讲闽南话，压力可不小，几位“闽南通”为该校校长出主意：邀请市语委办负责人参加。负责人大概只在会上说了“推广普通话并不是要消灭闽南话”寥寥几句话，大家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但是，市语委办副主任、市教育局副局长许十方说，以为语委办只是推广普通话，是人们的误解，事实上，语委办管语言文字，管普通话，也管方言。
不过，这个研讨会召开的背景也是不容忽视的——在厦门，闽南方言已经退化到了需要保护的时候了。
厦门人民广播电台原副台长范寿春说，他的干女儿和干女婿都是厦门人，但是，干外孙女却不会说闽南话，他打电话去，干外孙女说：爷爷，你找我妈？
范寿春说，她就不懂闽南话的“爷爷”是叫“安公”。干外孙女现在已经大学毕业了，范寿春说，现在再去教会她说闽南话，谈何容易？
还有更让人焦心的事，厦大一位教授说，他在电视台主持的一个闽南话节目尽管收视率十分高，但是，他仍然忧心忡忡——调查显示，80%的观众年龄大多在50岁以上。
他说，调查也只能以50岁为分界线，50岁以下的年龄段，不敢再细分了。
昨天与会的专家还提供了各种调查，调查结果都很一致——即使是厦门人，下一代会说闽南话的孩子是越来越少了。
厦门九中的肖老师从北方来，连她也在为闽南话而担心。她说，现在的厦门孩子，连“鼓浪屿”的“屿”都不会写了，至于苏颂是谁？认识的人更少了。
面对外来文化和网络文化的侵袭，闽南文化更是节节败退。据说，厦门的一些闽南戏曲剧团是在“掏钱”请人看戏，年轻人是不会光顾了，老年人边看还边打瞌睡。
专家们昨日提醒说，现在可能是闽南话发展的一个很重要时期——国家开始注意到了一些新的现象，今年的“推普周”提出，要构建和谐语言生活，则要妥善处理好几类关系，即普通话和方言、规范字和繁体字、异体字，母语和外语等的关系，树立主体化、多样性的语言观。
专家们还探讨了闽南话的规范问题，认为，也许厦漳泉的闽南话存在差异，无法统一，但是，至少在本地区，可以通过考级，对闽南话播音员做个规范。
市语委办表示，这类研讨会不会是惟一一次，它只是揭开了帷幕——接下去，语委办将对厦门人不会说闽南话展开一系列研究，并将研究付诸实践。
但是，语委办表示，此举是在“推广”闽南话，贴切的说法是“传承闽南方言和文化”。
【新闻观察】
两大争议焦点惹人注目
（记者 佘峥）昨天的研讨会上，有两个焦点十分有趣，一是闽南话的规范问题，二是，是否也应该考虑让厦门公务员修闽南文化。
关于闽南话的规范问题
正方：“青菜公公”到底是谁？闽南话不规范谁懂？
反方：猪牵出火车站就不是“猪”了，如何规范？
闽南话到底要不要规范？研讨会上，专家也有不同意见，有的说，“青菜公公”到底是谁？闽南话如果不规范，那还不乱了套了？但是，也有人反对说，猪牵出火车站就不是“猪”了，要叫谁听谁的？
有位专家说，有一天看了报纸，上面写道“青菜公公”，他百思不得其解——这位“青菜公公到底是谁？仔细一看，方知这是闽南话“随便说说”的音译。
还有一则笑话，北方人问，你们闽南人整天在卖“好领导”？原来，这里的“好领导”是闽南话“荷兰豆”的音译。
专家说，闽南方言译成文字，到底是要“望字生义”还是要“望字发音”——从未知的推出已知的？现在的媒体呈现不同风格，并不统一。长此下去，很成问题。
连续几年，厦大教授许长安为一个“仔”字费尽了心血。他说，厦门的“歌仔戏”中的“仔”应该读做“zi”，但是，广东话太强势了，“歌仔戏”的“仔”就被念做“zai”，甚至连词典也是这么标注的，央视的播音员也是如此，他写信给央视，央视回信表示感谢，但是，“照读不误”。
不过，另一些专家并不赞同“闽南话规范化”一说。市委宣传部原副部长方友义说，闽南话谈不上规范，厦门、泉州、漳州三地闽南话的声调和词汇都不尽相同，你要叫谁听谁的？
方友义说，即使在厦门，诸如“猪”的发音，出了火车站，到禾山，就不叫“di”；到了同安，又是另外一个发音。
他说，真正的厦门话，是以中山路、大同路等老市区为准，连厦门港的都不算数。换而言之，本岛都不能统一，谈何规范。
不过，包括方友义在内的专家也指出，比较现实的做法是用字的规范。
许长安举例说，例如“顶澳仔”，现在被不少人误写成“顶沃仔”，类似的用字不规范，应该要引起重视。
厦大教授林宝卿以自己编写的闽南语词典为例，认为在闽南方言规范化方面还是有探讨余地的，例如，可以在注音上标明漳州和泉州的不同发音。
专家们最终还得出一个共识，至少在本地区，应该对发音做一些规范。
关于公务员修闽南文化
正方：公务员不了解当地情况，如何做好“一方公仆”
反方：闽南话现在在厦门不强势
最近，上海宣布，要做上海的公仆，需要先知晓上海，能听得懂一些基本的上海话。
上海人事局说，今年所有新录用的公务员都要补上上海文化课。人事局负责人表示，“包括上海考生在内，不少新公务员只看到了目前上海的现状，对历史并不了解，很多情况下无法正确判断社会问题，这将直接影响到他们的工作。”
厦大教授周长辑说，他刚看到这条消息，也吓了一跳：上海怎么这么落后？但是，仔细一想，上海还真是非常标准地执行了周恩来总理当年提出的语言政策“外来干部到方言区也要学会当地方言”。
专家们说，厦门的公务员不妨也修修闽南文化——地方公务员在某种程度上就代表着一个地方的形象。如果不了解当地情况，说他开展工作如何如何之顺利，恐怕不是很让人信服，此外，如此系统的培训，能让公务员尤其是外地籍的公务员在最短时间内产生高度认同感，更快的融入这座城市，为市民提供优质稳定的服务。
专家说，这并非是要把外地人挡在厦门之外，更多是一种“造势”。
但是，也有专家指出，虽然外来移民越来越多，但是，厦门和上海还不太相同，例如厦门话在厦门，就未必有上海话在上海那样强势。
【专家献计】
别以教外语方式
来教闽南话
面对越来越多的厦门孩子不会说闽南话这一现状，要怎么办？昨天的研讨会并非“纸上谈兵”，也对如何让孩子开口说闽南话进行了一番探讨。
在学校里开闽南话课是很多专家的选择。范寿春回忆说，几年前他通过“走后门”到双十中学开了一个闽南话讲座，第一次上课，只有30多人报名，到第二次，教室就坐不下了，只好换到电教室，第三次，电教室都挤得满满的。
范寿春说，孩子不会说闽南话，不了解闽南文化，并不是他们不感兴趣，责任在我们。
在推广方式上，市文联台湾艺术研究所所长陈耕提醒说，千万不要以教外语的方式来上闽南话或闽南文化课。他说，应该通过童谣、讲故事、说谚语的方式，让孩子们喜闻乐见。
莲花中学副校长郑向阳提出类似思路，他说，我们不要把自己搞得太沉重。郑向阳在莲花中学开设类似课程，没有考试，就是轻轻松松地上课，结果大受学生欢迎。
厦门九中老师的经验也验证了莲花中学的经验，这所学校开设的闽南话课在教学内容中糅进闽南笑话、童谣、歌曲、小吃、吆喝、街名，这些内容让学生兴趣盎然。下课后，学生们开始主动学唱闽南歌、闽南童谣，有的会在口语交际中用上几句闽南俗语、谚语。
九中的肖敏老师说，我们不能用号召的方法，要有大量的感性知识，才能让学生感兴趣。
不过，一些来自学校一线的老师昨天说，也不要把“推闽”的重任都寄托在学校课堂上——让闽南话走进校园的想法很美好，但是，没有考虑到学校的实际。
老师们说，现在在学校里，连自习课都排不上了，怎么可能还有闽南话的“安身之地”？总之，课时没有办法保证。
大家最后取得的共识是：创设一个说闽南话的社会环境才是当务之急。许长安说，家长首先在家里要跟孩子多讲闽南话。方言是母语，就是要从小在家里学会的，但是，现在很多年轻家长自己都不讲闽南话，孩子当然也学不会了。
他说，普遍的误区是很多人害怕从小跟孩子讲闽南话，普通话会有闽南腔。但是，现在厦门孩子的普通话也不见得标准。原因在于学习语言是先入为主的，首先向谁学习普通话，就会学习那个人的普通话腔调，换句话说，普通话的闽南腔主要是教普通话的人传下的，不是方言造成的。
科技中学梁琨老师则建议借鉴金门学校的一些做法，例如，每星期指定一天作为闽南语日，师生尽量用闽南语交谈，校园广播播放的都是闽南语歌曲。
与会者还说，在学校里，对于课余时间讲闽南话，学校如果不提倡，也不能处分，教育部门至少要给学校吃这个“定心丸”。记者 佘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