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 切 入[/B]
文/华晓春
傍晚，在繁杂的石鼓路上，一部部面的在行人面前走走停停，它们以顿号或感
叹号的方式切入所有路人的生活。
正如走进学村大门的那一刻，大学的概念开始活生生地切入每一个年轻的生命。
傍晚，坐在回家的车上，猛抬头，浑圆的落日鲜红地挂在杏林湾上，挂在我的
车窗上沿，它是我一天最精彩的一页，它的切入只在那一刻为我所知。虽然，它已
经在我的整个白天里飘摇。
有时候的切入，是静悄悄的、沉默的。
电梯间里，我们静待着门的打开，在中间停顿的刹那，一位中年人突然看了我
一眼说，很久没看见你了，自从那次活动之后。
我喊不出他的名字，他或许也不知道我的名字，但我知道了他的切入。
生活中这样的切入无所不在。不管你愿不愿意。
和他回了一趟他的老家——闽中一个静悄悄的小村。进了村子，就少遇见人，
偶尔出现在瓦房下的是一两双有些浑浊的眼神，老人的脸斜靠在班驳的门框上，仔
细打量着从门口经过的我们。
他说，村里的大多数人都出去打工了，留着老人、小孩和女人在家。
一团湿漉漉的雾从有些荒芜的田里飘过来，一滴水珠从漫过头顶的竹枝上滴落，
划过我的脸庞。
他走在前面，在一面矮墙后面突然停了下来，楞住了。我连忙赶了上去，没看
见什么，只有一个滴水的水龙头，锈迹斑斑。
我问，看什么呢？
他说，初恋。
我笑了起来。
他苦笑了一下。
没有准备，我邂逅了一个人或者是两个人的爱情圣地。
他耸了耸肩，我们被一大片竹林淹没了。
处心积虑，我也主动切入过一些领地。
比如，将十年的光阴细细拆解，用心地将它们捏进一个个字里、组成一行行文
字，最后，统统锁进一本书。
缘由是少年的梦——沉醉于一个个情节、细节和贴心的话；
缘由是十年前的一个周末，第一次在中山路被人群淹没、在中山路书店里被文
字淹埋。沿路是各式的表情。
背负沉重学业任务的我在心里告诉每一个擦肩而过的人：等待吧。
当时不知自己想说什么，现在想来，也许就是——切入。
十年后，我的书摆在了那个书店的柜台上。
也许没有人知道这样的切入。
在人流中裹着，一下子掉进时代的旋涡。
长袍少了，马褂上了T台，西装大行其道。
没有作揖，直接拥抱，温暖不再停在一步远的拳里，直接贴在胸口——也许你
还不习惯。
但已经切入。
在文物前停滞、在古画前徘徊、在古曲中流连——谁切入了谁？
象我此刻的这段文字，从时间里凝固了下来，从我生活的一个横断面切入，撒
在纸上。
刀，切入一条黄瓜，钢铁和纤维见了面，是杀戮还是爱呢？
2003/11/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