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新话题
打印

另一双眼睛看西藏(十一)

另一双眼睛看西藏(十一)


[B]9月18日    樟木至珠峰及珠峰[/B]

     早晨离开樟木的时候,忘记了天空是否飘着雨。只记得天色初启,街上行人聊
聊,街道两边的店铺还没开门。樟木的清晨显得很安静。“座骑”沿着与来时相反的
方向盘旋而上,望着窗外简朴的红色楼房,阳台上盛开的鲜艳的花朵,衣着简单表
情木然的行人,这就是曾对我充满诱惑的神秘的樟木小镇吗?这就是我们刚到达就
想多住几天的樟木吗?

     到达时灯火温暖,离开时人语未喧,这是不是樟木的最平常的两张面孔?

     樟木很小。片刻功夫,“座骑”已出了樟木,行驶在盘山公路上。樟木渐去渐远,
是摆放在大山深处的一些大大小小的房屋。最后一个转变,樟木终于看不见了。

     行驶于高山狭谷之间,一边是青脆茂密幽幽的山林,一边是清澈透明潺潺的流
水,瀑布不时飞泻于万绿丛中。如此温润的所在总让我怀疑是否我们还在西藏?如
果西藏总给人以荒漠无垠,天高地远的联想,那么高山流水,树绿花红是不是西藏
温柔的补充?

     樟木到聂拉木不过30公里,没过一会儿我们就到了聂拉木。出了聂拉木就出了
樟木那片温柔之乡了。从聂拉木到珠峰要经过老定日或新定日。我们选择从老定日
走,路上约需要4个小时。

     又开始翻山。因为这一路上翻过无数次山,所以感觉都有点麻木,没有恐惧也
没好奇。没多久我们就到了海拔5050米的拉龙拉山口。在这样的山口五颜六色的经
幡自然少不了。藏族人也自然少不了要下车献上自己的经幡和玛尼石。巴珠把车停
下,不去献经幡,倒是跟别的司机聊天去了。我们这些虽然人不献经幡,但却很乐
意下车逛逛。据说山口左面是喜马拉雅山脉,右面是著名的西夏邦马峰。FRANK、
JACK和陈颖各自找角度拍照,我自知无此长处,就随地转了转。山口的风很大,经
幡在风中猎猎有声,想必上苍一定听到了众信徒虔诚的心愿。贮立在这样的高山风
口上,人很渺小,也很脆弱,瑟瑟的寒风终于使我砖进车里。大家可能都有同感,
不约而同都上了车,只有巴珠还与别人聊得津津有味。我们催他快上来开车。他磨
蹭着到底还是上了车。

     接下去的路好走得多了。渐渐地入了平地,道路两边的青稞地还没收割,一片
金黄。田野间这儿那儿散布着地道的藏式民居,路上也看得见行人与马车。听说这
儿的马车是拍照的好对象。刚好对面两个人赶着一辆马车过来,陈颖早就禁不住手
痒,在车内用她的数码相机偷拍。我们满以为赶马车的人肯定不会知道有人在拍他
们,但奇怪的是对面的马车在我们的车前停下来,巴珠也把车停下。赶车的一个小
孩向我们的车走过来,我们想他可能是来向我们要拍照费。小孩过来站在右车窗口,
正好是靠陈颖的窗口。我们问他干什么,他露出洁白的牙齿冲我们友善地笑了笑,
我们一下了就喜欢上了他的淳朴。陈颖拿出铅笔给他,问他多大了,有没有读书,
读几年级了?他说他18岁了,读三年级。我们听了不禁讶然相望。我们看他的个头
不象18岁的样子嘛。

     “你18岁怎么才上三年级?”我们问他。

    “因为家里没有人劳动,所以回家帮爸爸妈妈干活。”男孩回答说。

    “那你没有哥哥姐姐吗?”

    “有哇,刚才赶车的就是我的一个哥哥。但他生了病,我只好回家了。”男孩的眼
睛闪着诚实的光芒。我们这时才发现他的一只眼睛好象蒙上了一层云羿。

    “你的眼睛怎么了?”我们很惊讶地问。

    “看不见了。因为没有钱去看病。”男孩的话让我们不忍再问下去。我们知道他的
眼睛可能是很平常的白内障,但因为没有得到及时治疗,已经失明了。但他始终挂
在脸上的笑容让我们看不到一点对生活的抱怨。我们被他的笑容感动了。陈颖拿出
钢笔给他,叫他有机会还是要去读书。他谢谢我们后高兴地走了。

     望着他远去的背景,我们真不知道读书对他来说到底是否必须?

     这里显然不是无人区了。房屋渐多,村落渐密,人声可闻。不时能看见村庄里
堆积成山的青稞,身着藏袍的村民们唱着歌在打青稞,一片劳动丰收的美好景象。
这才是我想象中的西藏的村庄,这才是我想象中的西藏的田野。这里的民居外墙都
垂直划着红、黄、白三色花条,不知在以前这里是不是花教的领地?

     中午1点到达老定日。老定日是以前的定日县县府所在地,而今则变成了“岗嘎
乡”,在这儿看到喜马拉雅山脉,是许多登山队休整住宿的地方。我们停下车,巴珠
自去找地方吃饭,我们在街上东张西望,希望找到一家能吃到米饭的饭馆。但找来
找去,也没找着,只好在一家面馆吃面条。我们要了四碗鸡蛋西红柿面,SEA要了
一碗肉丝面。等着面上来的时间,站在小店门口,又把老定日打量了一番。一条街
一望到底,两边的藏式房屋一字排开,房屋前随便摆着些买牛羊肉的小摊。有个地
方正在杀羊。SEA跑过去打探了了一下价格,一只生全羊要100多元钱。

     好几个孩子围在店门口,伸出小脏手向我们讨钱。FRANK照例给他们每人发一
毛钱。可没想小家伙还很贪心,要了还要,不知谁给了一个小女孩1元钱,她一转身
就去买了一袋方便面,拿在嘴边咯嘣咯嘣地吃得津津有味。我们看了只好无奈地摇
摇头。

     一会儿面上来了,谈不上什么美味,但也吃得干干净净。吃完上车,巴珠一个拐
弯,车开进了一个宾馆的大院。巴珠说在这儿买进珠峰的票。照例是FRANK下去买
票,我们在车上等。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FRANK发现这里也是乱收费,跟
马攸拉山口一样,明明文件上和票背后写的是60元/人,但票面上却是65元/人。另
还要收车轮费,一个轮子100元,我们四个轮子当然是400元了,但却要收405元。
每票多出的5元据说是工本费。FRANK照样不依不挠地要求拿出有效的收费文件,两
个藏族“普姆”当然拿不出,说她们只是代买,其他的概不知道。FRANK要求与他们
的旅游局长对话,两个“普姆”没办法,只好拨通了局长的电话。FRANK在电话中与
局长论理了近20分钟,最后局长同意我们以60元价格买票,车轮费用也只收400元。
但要我们出珠峰后到新定日找他,如果他找到了收费文件依据,我们还得补交那5元。

     FRANK表示同意。陈颖不忘履行记者的职责,早掏出微型录音机把FRANK与局长
的对话录了下来。然后大家上车,巴珠早已等得不耐烦,嫌我们事多。又说FRANK对
两个藏族“普姆”的态度太凶。

    “她们只是打工的,一个月辛辛苦苦干活才四五百元工资,她们只是好心地代售门
票,又不知道什么政策,你跟她们发脾气算怎么回事嘛?”没想到巴珠还颇有正义感。
不过我觉得主要还是民族感情。关键时刻他们是很团结的。

     “FRANK也没对她们发脾气呀,他只是很生气,说话声音大了点。”我有点气不过
巴珠处处一幅打抱不平的样子,好象我们真的欺负了谁一样。实际上这一路我们对他
尊重有加,而他倒是有点拿大呢。

    “你们这样跟人家吵架,要是真能把旅游局长给搞下来,我也很高兴,但要是他还
是当他的官,我就觉得你们白费精神。”巴珠觉得我们这样认死理除了耽误他的时间
外,没有别的好处。

     但我们知道这种乱收费的事情岂是我们一番据理力争就可以解决的事。我们只是
力所能及从我做起,做个明白的消费者。我们车上的两个记者,一个电视台的,一个
广播电台的算上颇有新闻敏感与职业良心了。他们对看到的不合理现象从不袖手旁观,
而是主动出击,争出一个公道。(对不起,一不小心,象是市长在记者节上的发言了,
只差没号召全市人民向他们学习了。)

     重新上路,在车上听了陈颖录的FRANK与定日县旅游局长的对话,觉得有句话很
有意思,现录如下:

    “我们每天都有很多游客进珠峰,就你这人麻烦。”旅游局长很不耐烦。

    “我就是记者,记者不麻烦的话世界上就没人麻烦了。”FRANK理直气壮。

     我听了不禁哈哈大笑。觉得这个旅游局长怎么有三岁孩子的逻辑呢?

     接下去的路不太好走。车身颠簸得很历害,车后扬起的黄沙摭天敝日。可是迎面
居然还有人弓着身子骑自行车。我们摇开车窗,看了个仔细。原来又是些老外,还
不少,接二连三的,大约有二三十个,看样子是一个国际自行车联盟。我们除了惊
呼之外只有睁大眼睛观看的份。

     正在大呼小叫,对面一辆车开过来,巴珠停下车向对面的司机打探前面的路况。
说还不错吧,没有下大雨,河床不高,车可以过去。于是巴珠放心地往前开。路边
偶尔能看到单独的或成群的牦牛在吃草。很有“天苍苍,涯茫茫,风吹草低现牛羊”
的苍凉之感。

     巴珠在路上给我们讲了个发生在不久前的真实故事。说有一帮北京人与一帮上
海人在珠峰碰在一起,为了争一座帐篷,双方互不相让,最后干脆用拳头说话,互
派四名代表打起架来。据说后来北京人战败。北就人不服,还告到当地法院,要求
上海人赔偿,上海人也不服,说凭什么我们要赔北京人。后来究竟得怎样巴珠也讲
不清楚了。我们听得哈哈大笑,觉得这帮北京人上海人蛮可爱的么,居然有精神在
世界最高峰脚下动拳手。如果他们能够攀上珠峰,再来打架就更有意思了。

     一路说笑着,忽然发现前面停着几辆车,一群老外在草地上随意站着,不知是
车出问题了还是下车休息。我们也把车停下,FRANK立马加入了那群老外的谈话。
我本来也想凑上去,但鉴于本小姐的英语口语水平,还是不要去露怯的好。那边好
象车修好了,呼啦一下全上了车,我们也继续赶我们的路。

     车上了一个小山坡,又看见一辆车停在前面,十来个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围着车
手足无措的样子。他们一看见我们的车就象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一起围过来向
巴珠求救。原来他们的车没有油了,想跟巴珠买点汽油。这种情况一般谁遇到了
都会帮忙,何况这回还是巴珠的同胞。但巴珠说我们车上的油也不多,他们还不
肯放手,一定要巴珠买给他们一点汽油。巴珠没法,就打开前车箱,想用管子给
他们导出汽油,但的确无法导出。巴珠摊开两手,一幅爱莫能助的样子。我们也
只好抱歉地看着他们焦急无助的样子。

     下午五六点,我们到达绒布寺。绒布寺离珠峰20公里,海拔5000米,是世界
上海拔最高的寺院。在这里可看见珠峰的全貌。我们兴奋地跳下车,各自摆出架
式准备对着珠峰一阵狂拍。听说每年只有20%概率才能清楚地看到珠峰的全貌,
其余时间则总是云雾缭绕。算我们运气好,珠峰今天居然全无遮拦,康慨地呈现
在我们眼前。

     在我的想象中,珠峰高贵得不敢仰望,神秘得只能想象。我几乎没有想到还会
有一天我能站在她的山脚下,用自己的眼睛,而不是通过别人的图片,来把仰望。
只见她洁白的山体高耸魏峨,圣洁中透出威严,威严中又散发出细腻,是雄性的
力量与母性的庄严的完善结合。只是站在海拔5000多米的绒布寺,珠峰并不象我
想象的那么高不可攀。我们一边欢呼,一边忙着拍照。从每一个角度,抓住每一
分钟的光线,试图拍下珠峰的仪态万千。这还不够,我们又互相以珠峰为背景大
拍个人照。FRANK更是了不得,数码胶卷相机一起上,还支起了三脚架,十八般
武艺全用上。生怕拍不好,对不起朝拜珠峰一趟。

     巴珠的意思是今晚就住这儿了。但我们却想离珠峰再近点,就叫他开到珠峰大
本营吧。从这儿到珠峰大本营只有20公里路。只一会功夫,我们就到了珠峰大本
营。所大本营不过是当地藏族人为游客提供的几顶帐篷。我们的车一到,就有好
几家来拉我们住宿。我们顾不上与他们搭话,因为现在光线正好,珠峰离我们近
在咫尺,我们急于想爬到前面的小山坡上去近距离地看珠峰。这个小山坡大概只
有五六十米高,但我们爬上去还颇有点举步维艰。气喘吁吁地爬上去,上面已有
两个一老一少两个老外在上面了。站在小山坡上,觉得珠峰离我们真的好近,好
象随手扔一个石头也能在珠峰的积雪上留下痕迹。我们对着珠峰大喊大叫,我觉
得我们呼出的热气都能将珠峰的冰雪融化。风呼啸而过,吹得我们手脚冰冷。两
个老外终于受不了,先下去了。我们仍逗留在小山坡上舍不得下去。有两个藏族
男子拿了些据说是珠峰古生物化石向我们兜售。我知道那可能是真的化石,可我
并不想买。虽然我已把能穿的衣服全部裹在身上,但还是抵挡不住寒风的凛冽,
先败下阵来,缩头缩脑地下了。陈颖也跟着我一起下了山。

     最靠近珠峰的一顶帐篷的老板一直拉我们到他的帐篷里去,我和陈颖正冷得
无处可藏,就不客气进去了。只见里面烧着炉子,很暖和。绕着帐篷一圈是西藏
氆氇铺的藏式床,床上层层叠叠地堆了花花绿绿的被子。一个老外正低头写日记。
我试着与他聊了两句,才知道他是捷克来的,徒步从新定日走了一天才到珠峰。
他自带了帐篷,只是到这边来借光烤火。帐篷角落的一个架子上陈列着一些藏式
工艺品。

     我和陈颖正在把玩,正好帐篷的老板进来(对了,他的名字小多吉),我们
就与他讨价还价。一会儿他们几个下来,也进了小多吉的帐篷。小多吉说今晚我
们住他这儿,一个床位只要10元钱。FRANK看看觉得还不错,就这样定下来了。
陈颖和SEA买了小多吉的几件玩意,大家觉得还不过瘾,觉得说不定别的帐篷还
有什么宝贝,就结伙到各个帐篷去搜索。可能现在到珠峰的游客不多,走了好几
家帐篷都没人看管,也不怕东西被人偷。但话也说回来,似乎也没什么好偷的,
再说即使偷了要不费力地带出珠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我们正感到失望,昏头
昏脑地不知怎么闯入一家帐篷,里面有几个人正围着火炉烤火。看见我们进去很
热情地招呼我们。他们中有汉有藏,告诉我们他们是中国地质驻珠峰考察队的,
一年有几个月住在珠峰营地。还说如果我们愿意,今晚还可以到他们帐篷来跟他
们一起联欢。我们答应吃完晚饭再过来找他们。

     回到小多吉帐篷吃晚饭,晚饭是开水泡方便面。我们又叫小多吉煎了三张鸡
蛋饼,味道还不错,我们吃得倒也吃得不亦乐乎。吃完晚饭时间还早,想起刚才
之约,大伙就出发到“地质”帐篷去联欢。还叫捷克人跟我们一起去,捷克人也欣
然相随。一进“地质”帐篷,里面又多了好些人。除了汉地质队的老马以外,大多
是藏族。他们很热情豪放,端出热茶水爆米花招待大家。大家散开随意坐下,各
自聊起天来。这些藏族朋友里面有两个英语说得不错,正好可以跟捷克人交谈,
否则捷克人也太孤单了。坐中还有一个坐在一边埋头写日记的人。老马告诉我说
他是日本人,从进帐篷就没讲过一句话,可能是太累了,因为他是背着大背包徒
步走到珠峰的,还带了酒精炉、鸡蛋之类的,晚饭自已煮方便面吃。我听了不知
该佩服他的勇气还该惊叹他的自虐。越来越多的人到西藏,也越来越多的人到珠
峰,但个中的初衷却真是千差万别。大家闹轰轰的没人注意到日本人,但日本人
显然受不了我们的吵闹,一起身出了帐篷,也不知到那儿去了。这里大家的兴致
渐渐高涨起来,就起轰说要跳藏族舞蹈。年纪最小的罗布率先起来,在帐篷中央
就着录音机放出的音乐跳起了锅庄。大家也跟着他跳起舞来。一时间,音乐大作,
人声大沸,笑声歌声踢踏声响成一片,那情形好不热闹,那时刻好不开心。我也
加入了跳舞的行列,但只一会儿就头晕目眩,撑不住了。重新坐下来,却也累得
说不出话了,帐篷里烧着炉子,男人们抽着烟,真有点乌烟瘴气。我实在受不了,
想回“小多吉”帐篷去休息,陈颖看出我很难受,就陪我一起回去,今晚的狂欢到
此结束。

     回到“小多吉”帐篷,里面一个人也没有,也没有烧炉子。我们叫了几声,两个
“普姆”出来,一边给我们生火,一边跟我和陈颖聊天。她们说陈颖的手好漂亮,
陈颖说你们的手才漂亮呢,瞧你们满手的镯子多好看呀。不想陈颖这一夸不紧,
那被夸的“普姆”竟要摘下手镯送给陈颖。陈颖如何肯受,她又转而送我,我又岂
敢受之?但我们觉得她们实在淳得可爱。炉子终于燃起来,他们也回来了。大家
找了点热水简单地洗了一下,就睡下了。




TOP

傻丫,你的记性真牢呀,致敬!

坚持就是胜利哟!
天涯任我行,音乐常相伴

TOP

长进得真快啊,
写下去,我们都等着呢。
人生如歌啊 乘着歌声的翅膀 到我梦中拉萨的江南

TOP

陈颖,你不要镯子可以拿来送我呀,好可惜!
路人过客,哎,拥有的太少!

TOP

写的是好,但大部头都变成卡通了,只是要花很多时间看啦!何妨不学学几米呢?[em03][em03][em03]



TOP

怎么现在的人都变懒了,真是一个读图时代呀!
还有,前面有位楼主想要藏族手镯,我这里还有哟,限量供应,跟我联系呀。
天涯任我行,音乐常相伴

TOP

TOP

发新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