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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双眼睛看西藏(四)

另一双眼睛看西藏(四)


[B]9月7日 措勤   改则[/B]

     清晨起来,大家都抱怨昨夜没睡好。还怪我是罪魁祸首。我失眠不但没有人
同情还获罪于人。想想好不让人伤心。更有一个嫌别人失眠传染了他,想用枕头
打人的家伙(幸好没由枕头)。这家伙就是深藏不露的JACK。活该这家伙也头痛,
算是对他这种毫无同情心的家伙的小小报应。

     又上路了。不一会儿到了一处有帐篷的地方。巴珠说可以进去用早餐。我们
砖进帐篷,里面炉子烧得旺旺的,一进去就感到暖洋洋的。我们要了开水泡方便
面,说是开水,估计水温一会超过80度吧。他们照例是有酥油茶就要。暖烘烘地
吃完早餐,出来才想起问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回答的什么,反正记不起来了,
但巴珠说这里已是6000多米。陈颖昨晚虽有点犯晕,但她在哪儿都能呼呼大睡,
因此今儿再听说6000多米,甚至都有点嫌它太低了。我们也颇感自豪,觉得6000
多米也不过如此嘛。

     向西走,向西走,我们又马不停蹄地出发了。天空湛蓝,白云如雪,山脉连
绵,砾石遍布,一条车辙直通向远方,好象无穷无尽。没有草,没有水,粗砺的
石子,浮浅的尘土,风中飘扬的经幡,晨曦中几条瘦长的人影,荒漠之苍茫与我
们之渺茫——天高地远,眼前的景色总让想起这个词。

     都有点疲乏了。车内一时寂静无声,闭着眼睛打盹。却似乎很快到了措勤。
措勤是阿里的县城了,比想象的好。虽然还是一条街到底,两边的房子还很新,
象刚建好不久。我们在“重庆饭店”吃午饭。等上菜的当儿,我们这些人上厕所的
上厕所,打电话的打电话。JACK回来警告大家说千万不要饭前上厕所,因为可能
吃不下饭。厕所的确脏得可怕。但饭还是吃得香喷喷的。吃的还是老一套。土豆
丝,大白菜等。

     晚上要赶到改则住宿,所以不敢多停留。吃完饭就上路了。下午的路比较沉
闷,但天却开阔得多了,云也只剩下轻描淡写的几笔,一下子空灵了好多。只觉
得山脉如洗,荒漠如犁,空明澄静。我很困,但我更想看,所有的风景我一分也
不想错过。

    傍晚8点左右到达改则。天还很亮。到处找住的地方。改则招待所宾馆有几家,
但不是贵就是太简陋。最后在县武装部招待所住下来。楼房我们嫌太贵,平房虽然
简陋了点,也只好将就了。安放好行李,不想风雨大作。到外面吃饭是不可能的了,
但肚子却不会有耐心。只好到几步之遥的招待所内部的餐厅吃饭。有利必有弊,这
家餐厅一看就不是省钱的。但顾不了那么多了,肚子要紧。服务员带我们进了间包
间。即来之,则安之,我们也觉得应该犒劳一下自己,放下胆子点了几样菜,其实
也不过是土豆白菜之类的,只不过多了道什么皮蛋什么汤,倒是有点特色。这儿的
小妹非常勤快,端茶送水,布桌换碟,服务得颇为周到。这让一路素菜裹腹的我们
第一有点不习惯,第二有点受宠若惊。外面雨声震天动地。我很担心不能去洗澡了。
几天没洗澡,实在有点难以忍受。但天公还算不太与我们为难,一会儿雨脚渐住。
我和陈颖顾不了满地泥泞,雨犹在滴,收拾了用品冒雨出去找澡堂。黑摸摸地,我
和陈颖完全不辨东西。逮住两个小孩问他们澡堂在哪?不想他们非常热情,一直把
我们带到一家澡堂才离开。一进澡堂的门,我和陈颖迟疑地站在门口,只见里面狭
小昏暗,两个男人坐在那儿聊天。我们惊恐地以为走错了地方,两个聊天的男人说
没错,澡堂在里面。我们且信且疑地走进去,提心吊胆地洗了个澡(洗澡费
10元/人次)。跌跌撞撞地回到旅馆,才算一颗心放下来。他们几个也想洗澡,不
过迫于条件恶劣只好作罢。

     收拾一下,相机手机冲冲,躺下睡觉,一夜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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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另一双眼睛看西藏(四)


[B]9月8日 改则到日土[/B]
   
    为了早点赶到日土,我们起了个大早。略洗了洗脸,记不起早饭怎么解决的,
总之出发的时候,天色未晓。

    越往西走,天越亮得晚。此时天还未放亮,晨曦中我们的“座骑”奔驰在广袤的
旷野上。晨风呼啸,隔了车窗也能感觉到肌肤的冰凉。周围很安静,也很干净,
甚至见不到风吹草动。但是“座骑”左边的山头却奇迹般地被镀上了金黄,只那么
一点点,庄重得象遥远的金字塔。“太阳出来了。”巴珠把车停下,我们纷纷举起
相机,数码的,胶卷的,一切的摄影技巧都用上,但是谁能够绝对真实地留住那
瞬间的绚丽辉煌呢?只是一分钟,阳光隐没了,山头暗淡了。所谓昙花一现,人
间美景大抵如此吗?

     美景即逝,心犹回味。不想“扑哧”一声,车胎暴了。FRANK不愧为记者出生,
遇事快速反应,“嗖”一下跳下车,戴上劳动用的白线手套帮巴珠换胎。换胎本来
是小事,但千斤顶无法升起车身,只好找石头垫高。于是大家四处找符合规模的
石头。人多力量大,也就半个小时的工夫吧,“座骑”又轰然而行。

     车行旷野,每一分钟景物都是变幻的。但山脉与荒原是藏北恒定的构成,而
草已枯黄。云天之下一切苍凉寂静。奔跪的除了我们这辆孤独的“座骑”,似乎别
无一物。然而远处是什么在晃动?“野驴”巴珠稀松平常地说。我们却无法象他那
样习以为常。赶紧调转镜头,长苟叹档匾徽蟆斑青赀青辍薄N业纳倒匣?只能留?
铝艘奥棵且T断感〉纳碛啊N沂?了一下,一??8头,褐黄的身影与天地相谐。他
们栖于何处?饮水何处?又食何物?于此苍天溥土,但有生灵出现,便引发许多
好奇。上帝造物,斯地斯物,尽有其意。

     野驴稍纵即失。我们兴奋也归于平静。

     道路好象没有尽头,记忆也变得模糊。中午在何处用餐已记不起来。只从照
片中依稀想起似乎路过一个很小的牧民聚集点。几间土坯房已残垣断壁,几顶帐
篷一字排开。围着红头巾,身着色彩鲜明的藏族服装的“阿佳啦”牵着幼小的孩子,
有点突兀地立于空旷的土地上,眼神生涩而清澈,看见我们这些外来者有点好奇
又有点胆怯。但微笑是最好语言。我们对他们抱以友好的微笑,而她和孩子留在
我们镜头里的也是微笑,虽然还有点怯怯的。

     在这只有车辙,没有公路的荒原上行车,车开得快不到哪儿去,但车尾已是尘
土飞扬。两边的山脉变得有点奇怪,象是被火烧过,疤痕累累,且连绵不断。是不
是当年铁扇公主一怒之下留下的残迹?思之不禁哑然一笑。

     山脉渐不成章法,颇有点随遇而安地起伏于蓝天之下。仿佛天地太大,不摆放
点山头似乎太浪费。一个下午所过的景色基本如此,大家终于有点倦怠了。听音乐
的,打瞌睡的,一时车内东倒西歪,不亦狼藉。

     到达日土还是傍晚时分。我们在河北宾馆安营扎寨。没有洗澡间,公共澡堂洗
澡得另收10元,30元/床。放下行李后,首先要解决的事情当然还是吃饭。随便找
了家川菜馆。等上菜的时候,大家照样是忙着打电话发短信。我借FRANK的IC卡给
家里打了个电话,叫妈妈回打过来。终于告诉妈妈我已跑到阿里来了。妈妈听后也
拿我没了办法,只好嘱咐我多加小心。

    吃完饭,打完电话,回到房间。他们仨去洗澡。我和陈颖在房间里正想在电脑
上记一下行程,不想巴珠冒出来了,硬赖在我们房间跟我们聊天。这个藏族小伙子
实际上比我们都小,但贼精贼精。一点亏不肯吃,但也并不占什么便宜。他说他初
中二年级就因为爱打架被学校开除,娶的老婆却是从小一起长大后上了西藏农牧学
院的大学生。“那你是不是拚命追求她啊?不然她怎么会嫁给你?”我和陈颖想拿他
开心。不想巴珠一脸的自豪:“不是我追她,是她自己要跟我好。”我和陈颖不禁哈
哈大笑,觉得巴珠有时也瞒可爱的嘛。

     其实我和陈颖都很困,巴不得巴珠赶紧走掉。不想一个未走,又来了一个。这
次可是个陌生的小男生。他站在我们房间门口自报家门地晃进来。巴珠见他进来,
觉得无趣,主动撤退了。进来的家伙原来是改则县今年刚分配过来小秘书。他自来
熟地与我们交谈起来,一手还拿着只真空袋装的鸡腿,说这是他们县组织部长请客
捎带的。他说他就暂住在我们现在住的宾馆。还说他不想到阿里来上班,磨磨蹭蹭
到现在才来报到。我们正说的热闹,FRANK洗澡回来。听说改由县小秘书在此,就
忍不住对他提了点意见:

    “我说你能不能向你们头反映一下,你们县城外怎么啤酒瓶到处都是啊,太破坏
环境了吧?”谁叫我们FRANK主是个大记者呢?

    “是是是,我一定写个报告反映一下。”小秘书态度挺好的,但我们知道他管个
庇用。

    如此热闹了一晚上,我和陈颖把他们哄走,正要躺下睡觉,不想小秘书又在门
外叫门。我们实在没有精神再理他,就告诉他我们睡下了,明天再来吧。

     明天我们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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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另一双眼睛看西藏(四)


[B]9月9日  班公错及至狮泉河[/B]

    昨夜是我入藏以来睡得最好的一个晚上,所以精神饱满。大家也好象容光
焕发。8点钟,好多小店还没有开门,开门的也还在煮稀饭蒸包子。我们只好
等,倒也很快。一会儿包子稀饭上来,大家一阵稀里哗啦速战速决。心满意
足地登上“座骑”直奔班公错而去。

    班公错离日土只有20来公里的距离。一会儿车程就到了。说实话,见到班
公错,完全没有象见到羊卓雍错那么令人激动。水色若绿若蓝,水质欠清欠
纯,我们在湖边下了车,面对辽阔如大海的班公错,甚至有点失望。因为我
们其中四人来自海之滨。但既然不远千里至此,怎么也不能辜负天之造化吧?
一阵风吹来,微凉。伸手试水,微冷。FRANK不放过任何一个拍摄的角度,
独自走到一湾湖中小道专心拍照。我亦尾随之,于是在陈颖和JACK的相机中
留下我们湖边清晨的剪影。

    班公错藏语意为“明媚而狭长的湖”,有世界海拔最高的鸟岛。我们每人花
了50元雇了一艘游船要去游湖。又跟湖边仅有的一家饭馆老板讲好回来后吃
班公鱼。班公鱼是一种高原鲤科裂腹裸鱼,听说味甚美,不可不尝。

    其实,除了我们之外也没有别的游客。这艘船就成了我们的专船了。同时
出发的还有店家的打鱼船,我们的午餐了就指望他们的鱼网了。

    船在湖中慢悠悠地游,掌舵的师傅一张干瘦压缩的脸尽现苍桑与艰辛。他
说他是新疆人。问他班公错有没有什么传说,他说有,但他一口西北口音十
句我倒有八句听不懂。到底没有听清是怎么个故事,只好作罢。船向湖中的
鸟岛驶去。听说每年5—9月是观鸟的最佳季节,所以我们满心希望能够一饱
眼福,一睹为快。船在鸟岛抛锚。我们兴奋蹦跳而出,果然见一只长嘴曲颈
白羽的鸟优雅地立于乱石之上。大家纷纷举镜抓拍,不想她一展翅膀幽然而
逝。这是我们在鸟岛上见到的唯一一只鸟。没有鸟,我们大失所望,只好观
石观草,结果倒看到了不少蜥蜴。JACK拍了好几张。鸟岛不大,也经不起转
悠,我们只不过停留了半个小时就返回船上。船往回开,这时太阳正好,照
进船舱暖洋洋地。湖水波澜不惊,平静得让人昏昏欲睡。JACK不失时机地闭
目养神,被陈颖收入镜头。时而舱外飞起几只水鸟,迅忽难以抓拍。时而湖
底水草随水摇摆,欲揽入怀。跑到船头迎风而立,春之温暖与秋之清爽集于一
身,那感觉别提多棒了。

     船靠近岸边,我们一眼看见巴珠只穿了件背心在湖中洗脸,肥皂泡抹了一
脸,那模样甚是可笑,几个好拍分子赶紧举起相机给他来了个个人写真。

    下船,发现湖边多了好几辆越野车。FRANK一见就不无羡慕地说:“这是美
国产的‘路虎’,是越野车里的劳施来施。”我不懂得这些,也就无所谓。我们惦
记着美味的班公鱼,这时早已按捺不住,一进店门就催着老板赶快上菜。不想
外间已坐了两座人,大概一共六七个人吧,其中两个女的。一见我们进去,座
中一大爷们就拖着京腔喊道:“这还真邪门了,我这一路已是好几次见到一个男
的带仨女的。我们们怎么仨男的带一女的?”说完哈哈大笑,原来FRANK被“路
虎”迷住,还在那儿舍不得撤呢。JACK与我们仨女的一起进来,故引得他一阵大
惊小怪。到里间坐下,又催了几次,每次老板都回答说“好了,好了”,但就是不
见鱼上桌。左等右等,鱼终于成为盘中餐。一盘清蒸,一盘红烧,一盘油炸,一
盘鱼丸,一盘鱼头汤,我们举筷凶猛而上,一时桌上不闻人语声但闻碗筷碰撞声。
最好吃的是后来才知道的生鱼片。虽然没有芥末,即使沾点酱油也味美无比。只
恨我没有生出两胃,否则定一网打尽不可。巴珠声称是不吃圣湖里的鱼的,我们
给他要了碗面条,与他同座而吃,居然也能相安无事各自尽兴。

     吃饱喝足后,摸着滚圆的肚子爬上车,向狮泉河进发。

     日土与狮泉河距离130公里。这要在高速公里也就一个多小时的路程,而我们
却花了六七个小时。开始也没出什么问题,大家只是希望找到距路边不远的日土岩
画。但巴珠说他从来不知道岩画在哪,那样子也不愿费心去找。他不知道,我们就
更没有理由知道了,而且又很困,就被巴珠糊弄过去了。结果与日土岩画擦肩而过,
失之交臂。

     从日土一路下来,尘土就铺天盖地。虽然车窗紧闭,尘土还是无孔不入,在午
后的阳光中肆意飞扬。我们都屏息不语,竟然FRANK还有心思大发感叹:“这下我
知道为什么叫‘日土’了,‘日土日土’就是每日都是土。”我们对此‘日土’新
解也觉得颇有道理,不禁一笑。

     窗外尘土摭天蔽日,倾泻而下,窗内几只“土驴”脑满肠肥,昏昏欲睡。
“有人骑自行车”不知谁喊了一句。大家睁开眼,可不是吗,两男一女,前
后相连。“一定是老外”我们判断一致:第一,一般中国人如我等之人,难
有这么好的体力,能够在5000多米高的海拔做如此剧烈的运动;第二,一
般中国人难有如此大无畏的豪情,能够于高原烈日塑风沙尘中奋勇前行。
第三,一般中国人难有如此贴近自然之真性情,所谓旅游不过隔窗而望,
走马观花。为了表示由此由来的敬意,我们特地把“座骑”停下来,与他们
打了个招呼,他们也还我们一个HELLO的手势,便自顾前行。

    FRANK不禁又大发感慨:“看了他们,真觉得我们好腐败。坐在车里还这不好
那不好。”“真腐败的是中午那帮北京人”我对那帮北京人的豪华奢侈自以为是很
是看不惯。不知这叫不叫仇富心理。

     几个骑车者很快就看不见了。我们也闭上了嘴,继续昏昏欲睡。突然感觉车停下
来,大家还以为巴珠要方便,没怎么在意。谁会想到这一停,就停了四个小时。原来
车坏了。巴珠拦了过路的车,捣腾一阵子还是没办法。似乎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不
过需要换一个零件。但如此荒山野岭,哪来的零件可换呀?“就怪你们中午吃了圣湖
的鱼,这下运气不好了。”巴珠不怪自己的车不争气,倒怪起我们吃鱼来了。说是这么
说,可问题还得解决。没办法,巴珠只得搭便车到狮泉河去找零件。我们呢,就只能
困守在此了。而此处离狮泉河还有40公里。

      “还好不是在无人区”我们互相安慰着。想找地方方便,居然无处方便。路两旁地
势渐高而止于山脉,视野一揽无余。只有这一丛那一丛低矮的灌木,红色的枝干异常
坚韧,我怀疑这就是著名的阿里红柳。顾不了那么多礼义廉耻了,只好以它权作屏障
吧。

    周围已无景可拍,大家终于有点无所事事:看书看报,眼睛疼;听音乐,耳朵难受;
写日记,头脑昏昏;打扑克,没带牌。更糟糕的是不知巴珠何时能回来救我们?想想
上午的惬意时光,简直是悲喜两重天啊。

    “没准那三个老外骑自车都赶上我们了”FRANK还惦记着他们。说着还真见一老外躬
身踏车而来。他没稍作停留,而是一口气骑到前面的山口停下来等后面两个同伴。接
着第二个,第三个接踵而至,也骑到同一地方停下来休息。我泱泱地目睹他们远去的
身影,心中莫名有点惆怅。不知什么时候JACK的身影也在山头隐现。

    中间也有好几辆车路过,我们试图求救,但他们也爱莫能助。我们与一辆新疆的大
卡车商量能不能拖车,他们开出500元的高价,与之讨价还价后可能300元可以成交。
但一是巴珠不在此,我们不好太自作主张;二是也无太大把握,只好在此死等巴珠了。

    时间一小时一小时过去了,天色将晚,还不见巴珠的身影。我们不禁着急起来。
没准今晚只好在车里过夜了。正无计可施,远远的若有车声,“是巴珠来了”FRANK坚
定地判断。我还有点不敢相信,因为中间好几次误以为巴珠来了。但这一次是真的巴
珠来了,只见一辆绿色的“的士”停在我们“座骑”边,巴珠一脸胜利地出现在我们眼前,
二话不说,先把那该死的零件换了。然后开始向我们诉苦,加表功,说他搭的便车半
途把他撂下,害他步行了二十公里才到狮泉河。而狮泉又没这种零件,他是找熟人拆
了别的车的零件。我们本来就没有跟他计较的意思,听他说如此辛苦,更是对他生出
战友般的情义了。

    虽然一个小小的零件害我们等了近四个小时,但是无论如何,“座骑”就起死回生了,
我们松了口了气,在暮色中向狮泉河奔驰而去。
      
    暮色渐沉,几乎看不清窗外的景物。也没见着三个骑车的老外,他们今晚肯定赶
不到狮泉河,不知他们住宿何处?40公里的路程,我们开了近两个小时。远处终于
灯火阑珊,狮泉河到了。
      
    巴珠在一家汽车修理铺停了一下。窗外灯光昏黄,人语隐然,我有一种回到
人间的温暖感觉。然后照例是找住的地方。在阿里地区迎宾馆我们要了两间带
卫生间的房间,谈下的价格是45元/床。
      
    既已安居,便求一饱。晚上九点钟,街上已行人寥寥,但几家小饭馆还未打
烊。我们随意进了一家,照老一套点了菜。等上菜的当儿,SEA顺便侦察了一
下干洗店,又和FRANK回招待所把脏衣服拿去干洗。我们三个并不这么急着洗
脏衣服,反正明天还有一整天呢。
      
    吃完饭赶紧回到招待所,因为这儿热水供应时间是22点到23:30,得抓紧时
间洗澡。澡也洗完了,我和陈颖正用电脑记录行程,不想听见SEA大叫一声:
“FRANK的眼睛被502胶水粘住了。”我和陈颖很吃惊,但没有立即过去表示慰
问,照顾FRANK的光荣任务就顺理成章地落在SEA的身上。等我和陈颖凑过去
看我们的FRANK队长的时候,他已在SEA的细心照顾下基本恢复,只不过眼睛
还有点红。
      
    一阵忙乱之后,夜已很深。大家熄灯睡觉。但睡眠总是别人的。两粒安眠药
对我已毫无用处。在陈颖和SEA的酣声起伏中,我撩开窗帘一角,望明月当空,
竟不知身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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