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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双眼睛看西藏(三)

另一双眼睛看西藏(三)


[B]9月5日(一) 扎什伦布寺[/B]                                              [em03]   

      第二天早上(9月5日)10点,我终于站在了扎什伦布寺的地面上了。这座
魏峨的藏式宫殿在我还没有记忆的时候就日日屹立于我的眼前。我看着她,就
象看着她顶上的蓝天,因为过于熟悉而忘记了她的存在。少年的我远远地从她
的身边走过,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走过的是岁月的荒滩,既没有迈进她的勇气
也没有接近她的灵气。她于我始终是神秘的遥远的。于是在以后的岁月中演变
成了我依稀梦境和牵扯不断的向往。而今站在她金碧辉煌的金顶下;逶迤于她
的古道深巷中;进出于她的高堂大庙间;顶礼于巨大庄严佛像前;穿行于她的
红墙白宫中,我只有诚服,我只有敬畏,我只有无言。以我的凡眼肉胎,以我
的平庸愚钝,我如何能解其中奥妙?

      给我们做导游的是年轻的喇嘛扎西。我们尊称他扎西格啦。扎西意为吉祥,
格啦意为老师。他俊美安祥的面孔让我看到了佛住其心的痕迹。透过扎西格啦
委婉清晰的讲解,我仿佛看到了一世达赖喇嘛、四世班禅大师及、九世班禅大
师及圆寂不久的十世班禅大师所演绎的扎什伦布寺的历史。他们的音容已在灵
塔中永驻,只是我们今天已无辛瞻仰了。他们的精神已化着扎寺的主要殿堂,
供远近信徒顶礼膜拜。昔人已逝,宫庙长存,佛法常在,那生生不息缭绕不去
的是人们心中关于来世的图景。高26多米的铜制的强巴佛,集万千珠宝于一身,
却是一身的庄严肃穆。强巴佛无语,慈祥深远的目光注视着万千信众的未来,
几分悲悯,几分超然,是芸芸众生无穷无尽的寻求。未来佛何知未来?

     正赶上密宗院的日课。扎西格啦说可以带我们去参观。这是我此前没有想
到的。在我的印象中,喇嘛念经是非常神秘非常严肃的事情,岂可让我等凡夫
俗子一饱眼福?然而我们真的饱了眼福。只见昏黄的错钦大殿里,壁画隐然,
经幢低垂,香烟缭绕;只闻法号低鸣,法螺沉吟,诵经阵阵。在大殿深处中央
法座上高坐着双手合十,双目紧闭,面无表情,念念有词的密宗院活佛。他与
周围的环境是那么地浑然一体,以至于不留神根本就不知其位。我们轻轻地走
过他的法座,他却全然没有理会。活佛就是活佛,修为果然不同。而他下面十
来个盘腿而坐的喇嘛可就各有姿态,各有手势,各有其词了。密宗我几乎完全
不懂。只知传道靠的是意传而非经文。而千变万化的手势则可表现悟道的深浅。
他们有的神情专注,高声诵经;有的却与参观者打个招呼,多少有点心不在焉。
所谓迷则众生,悟则圣师,修行只能看个人的资质与缘分了。

     这样观看了许久,好奇心似乎得到了满足。刚好他们的晨课也该结束。扎西
格啦听说我和SEA想请活佛摸顶祈福,就趁着活佛休息的空隙带我们来到活佛在
大殿顶层的住处。这是一间极平常极普通的房间。我们诚惶诚恐地低头走进,活
佛已端坐在他的藏式卡垫上,老太龙钟,慈眉善目,与前时正襟危坐于法座上的
活佛大不相同。我和SEA跪在他的面前,他首先向我们献了哈达,又隐约觉得向
我们洒了几滴圣水,还有几粒青稞。我还在紧张而虔诚地等待他的摸顶,却被指
示摸顶已经完毕。是不是我紧张得失去了感觉呢?虽然JACK一再讥笑我们是临时
抱佛脚,但有了活佛的加持,我也仿佛有了莫名的依持。有了依持的我仿佛也获
得了瞬间的超然。本来向活佛祈求一个相伴一生的爱人,就在刹那间,却发现天
空正蓝。

[B]再见日喀则[/B]

     从扎什伦布寺出来,已是很晚的中午了。在扎什伦布寺旁边的一家刚开张没
几天的小店匆匆用过午餐,就驱车向遥远神秘的阿里进发。

     虽然不舍,却必须告别。而车窗里的注视是暗藏再次回来的决心。我知道我
们从阿里回拉萨的返程,日喀则是必经之地。但是当9月19日我们再次到达日喀
则的时候已是晚上9时。又是一个暮色黄昏。而第二天一大早我们还得赶往圣湖
纳木错。很显然我们的行程没有给日喀则多留一点时间。我极力想说服大家在日
喀则多停留一天,或者那怕半天也好。但我们与巴珠师傅签的合同是18天,也就
是说我们必须于9月21日返回拉萨,而到纳木错至少需要两天,时间很紧张。最
后FRANK和巴珠师傅总算答应明天10点出发,好歹我可以多出一个小时在日喀则
走马观花一番。也多少减少一点我对日喀则来去匆匆的歉意。

     表姐表姐夫陪我在一家川菜馆吃完饭已快晚上11点。顾不了长途跋涉的疲劳,
我强烈要求表姐带我到我曾经读过书的日喀则地区小学和中学还有住过的日喀则
地区大院去看看。表姐看我毫无倦意,又兴致勃勃,就欣然答应了。

     虽然街道两旁依然灯火阑珊,但我还是闹不清东西南北。只知道跟着表姐没
走多远,表姐指着一座左右被众多商店环绕的大门说:“这就是‘地小’”。我停住,
抬头,仰望,“日喀则地区小学”的烫金大字即使在夜色中也赫然醒目。有点神气,
有点土气,却少了点亲近气,象乡镇府的牌子。信步走进校园,只见房屋肃立,
操场空旷,风吹云动,寂静无声。表姐一一指示给我这是教学楼,那是学生礼堂,
老师们住的平房还是从前的……但我就是想不起来,记不起来,是夜色的太浓重,
还是我记忆太空白?一切晃如梦中,不知所以。

     是吗?这就是我知识的最初发源地吗?她周围林立的商店让我想不起昔日的
寒素,夜色的覆盖又让我想不起她昔日的模样。毕竟离开了近二十年了,只是当
年的懵懂少年而今依然迷惑不解。

    日喀则地区中学和小学在我读书的时候是没有分家的,现在也只与小学仅一墙
之隔。二者的大门几乎一模一样。表姐说她是日喀则最体面的学校:建筑最漂亮,
设备最齐全,师资最雄厚。我们借着月色在校园里走马观花了一番,是感受到了一
些现代中学的气息,但与沿海城市同类学校比,还是差距显然。可惜我没钱,以后
也不太可能有钱,否则也让我的母校光彩一番,我有点想入非非了。

    还有一个必去的地方是日喀则地委大院。她应该离“地小”“地中”不远。因为不过
几分钟的步行,我和表姐已到了地委的大门口。表姐说地委还在原址,只不过里面
建了一些新式楼房,又种植草木,所以我认不出来了。既然来了,就没有不进去的
道理。里面果然“面目全非”,三四层办公楼与住宅楼棋布其间。在夜色与急切中我
怎么也找不到我们家当时住的平房的位置,只好怅然离开。

    从地委大院出来的时候已近午夜12点。想拍几张照片权作纪念已成奢望。回到表
姐家又聊了会天,睡下时已差不多凌晨2点。20日早晨起来勿勿用过早餐已快9点了,
而我们10点就要出发。好在表姐夫搞了一辆车,使我在这宝贵的一小时里拍了“地小”、
“地中”、“地委”等对我个人有意义的几个地方,又透过汽车的玻璃窗草草拍了几张日
喀则街景,算是对自己一趟日喀则之行有个交待。

    别了,日喀则!当我再次透过我们“座骑”的车窗望出去,扎什伦布寺屹立于蓝天
白云之下一如从前,而流动的街景幻化成斑斓的色彩又如今天,我说不清那凝望眼
神是留恋还是伤感?日喀则,我还有机会再回来吗?

[B]9月5日(二)日喀则至拉孜及拉孜县城[/B]

     巴珠操了近道,从日喀则老师校绕出来,结果道路泥泞不堪。东歪西倒,左摇
右晃,“座骑”总算扭出了日喀则。又见山脉,不生草不长树不见首尾的山脉,洗炼
干净峥嵘起伏,是过于坚硬冷峻凛冽了。所以当一大片紫红一大片青绿呈现在山脉
之脚我们眼前的时候,我们禁不住大声欢呼起来。巴珠很解“风情”地把车停下来。
紫红的是乔麦,青绿的是油菜么?巴珠虽然长在农家,却依然四肢不勤,五谷不分。
问他什么等于白问。我们也只好不求甚解了。各自忙着拍照。远的近的,红的绿的,
尽收镜头。收进镜头的还有一群合群而坐,喝酥油茶唱歌的农妇和孩子。他们看见
我们在拍他们,都兴奋地跑过来争看镜头。但他们对镜头似乎并不真的感兴趣。他
们真的感兴趣的是钱和物品。我们把带来铅笔、糖果发给孩子们,可他们并不满足,
还缠着我们要这要那。这让我们感觉非常不好,是谁让原本淳朴的他们变得如此习
惯索取了呢?他们本来如他们周围的山脉田野一样得之天然,难道施予也是一种对
人性的毒害吗?我们颇有点狼狈地夺车而逃。

     下午7点左右到达拉孜县城。拉孜,意为“光明最先照耀的金色峰顶”。但我们到
达的时候却是夕阳西下时候,无法领掠金色峰顶的风采了。巴珠把我们卸在拉孜农
民旅馆。“座骑”从藏式大门进去,里面已停了几辆类似的车。一楼的走廊上坐着几
个老外,很入乡随俗地一边喝着酥油茶一边与藏族老板和司机聊着天。又是一个背
包客店了,这一点让我们感到亲切。我们在二楼开了两个房间,30元/床。放下行李,
略为收拾,好在离天黑还有一会儿,我们便近迫不及待地溜到街上。听说拉孜的藏
刀是一绝,我们的主要目标是寻找藏刀。但JACK发现了网吧,FRANK也很兴奋,首
先冲进去一探虚实,结果没一会儿就没精打精地回来了,说是没电。好了,这下死
心踏地去找藏刀了。与江孜县城比起来,拉孜小多了。马路两边倒也小店琳立。只
在一两家看见有藏刀出售,数量不多,开价不低,成色不高,着实让我们大为失望。
大家也没了兴趣。也有一个小小的商品市场,不过是些廉价藏式饰物,军用鞋帽等。
但有一种小小的,红红的,吃起来有点甜又有点酸象珠子一样果子引得我口水直流。
记得小时候没有什么水果吃,这种一毛钱一小碗,叫生珠的小果子就叫我垂涎欲滴
了。这回见了,岂有不买来解解馋之理?一块钱一大捧,也顾不了脏不脏了,放进
嘴里猛咀,却无论如何也不是当年的美味了。是味觉变了,还是生珠变了,还是“此
味只应童年有”?分给他们几个尝尝,谓之一般,自已也难以入口,正好一群孩子经
过,都送了他们了事。

     稀稀拉拉地逛了一趟,也没什么收获。找了家叫“成都名吃”的小店吃饭。所吃不
过还是土豆丝大白菜之类的。饭后天已大暗,又下起雨来,窝在小店里躲了一会儿
雨,不想雨却大有留客之意,我们急着回去洗刷,愣是硬着头皮赶回农民旅馆。各
自洗刷睡下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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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另一双眼睛看西藏·傻丫


[B]9月6日  22道班  桑桑   无名高地[/B]

     拉孜是去往阿里南北线的分界点。我们本打算先走南线经樟木、珠峰而至阿
里,从小北线返回。但巴珠说现在是雨季,走南线可能会因为水位上涨而无法过
渡,从而有可能耽误行程。如果先走小北线则可以避开雨季。我们对情况也不是
很熟悉,觉得只要保证在合同期限内走完我们所有的景点就可以。巴珠还“威胁”
我们说:“我比你们熟悉情况,听我的没错。不听我的,到时耽误时间,后果你
们自负。”言之有理,我们就听他一回吧,量他也不敢耍我们。如此我们一大早
就向措勤方向进发了。

     天空很蓝,白云很淡,山脉很黯,道路很长。方直的,白色的,泥土的藏式
民居在晨雾与炊烟中近在路旁。路旁有牛羊成群,牧童嬉戏。我无法走进他们烧
着牛粪打着酥油的房屋,我却无法不被他们唱着牧歌举着鞭儿的清晨而感动。我
感动的时候,我一次次地按下了快门。

     经过两个不知名但很美的湖。一个很小,但水静如镜,一域蓝天,几处白云
仿佛落在其中,却无法拾起。另一个也不大,但是连白云也过滤了,近山如琏,
一块碧玉怀抱其中。

     路无限延伸。景色即使类似,却从不累同。向前走,向前走,我们其实没有
目标,我们的目标就在路上。接下去的路渐无人烟。

     因为几本书上都有介绍,所以很以为22道班是个地方。不想既不见标志,又
不见房屋。问巴珠22道班在哪?答曰这就是。22道班不足为道,但这里的地热
却是难得一见的自然景观。于是停车但看地热满。象一口口沸腾的锅,扑扑地直
往外冒热气;又象一眼眼淡黄的泉,厚厚地裹了四周的边。闻之有硫磺味,触之
则收手不及。只是未敢尝之,不知其味如何?

     人说白云深处有人家。但于此广寒荒漠之地,却也有人家。三个孩子,由高
到低,怯怯地,脏脏地站在我们面前。我们给他们糖果,他们即迎还退。非常想
问问他们,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沟通。我想跟他们照相,他们也欲躲还藏。最后虽
然勉强与他们合影,那感觉我象是在做秀。好在我不是什么明星王妃之类的。还
有一个很年轻的“阿佳”,看起来象他们的姐姐,又象妈妈,问她,到底还是没闹
清。

      中午赶到一个叫桑桑的小镇吃午饭。“座骑”停在“弘扬”饭馆门口。FRANK进
去点了菜就赶着出来拍照。大家各自忙着拍自已感兴趣景物。一匹悠然在水草中
吃草的马;一只悚然立于电线杆上的老鹰;一条黄狗懒洋洋地躺在草地上半天一
动不动;一个井边汲水洗衣羞涩美丽的“普姆”;几个孩童好奇的张望;一架陈旧
暗绿的台球桌,都成了镜中瞬间的凝固。

     我们把铅笔、糖果分给几个孩子,他们大多不好意思伸手来接,只扑闪着两
只清澈明亮的眼睛,嘿嘿地傻笑。但也有一个稍大男孩,很油条地向我们左一个
“咕叽”(求求你之意)右一个“咕叽”,讨了这又讨那。我们觉得不能再给他东西,
否则简直是纵容他的懒汉心理。连巴珠都觉得丢藏族的脸,忍不住也喝斥他两句。

      桑桑算是北线一个较大的给养点了,饭馆有好几家。“弘扬”饭馆是一对四川
小夫妻开的。店面不大,几张桌子,十来把椅子,简陋中透出几分亲切。我们几
个中有天生不善吃辣的,有害怕在途中闹肚子不敢吃辣的。所以每到一家馆子,
我们都要特别大声地交待一句“不要加辣”。这样四川人的看家本领自然无从体现。
一边吃着被我们这帮人平庸化的“川菜”,一边跟老板摆起了龙门阵:

“你们在这儿开店能赚多少钱?”我们问得很土。
“也不多,只不过比呆在家里好一点。”他们很老实地回答。
“那冬天没生意怎么办?”
“回家,第二年夏天再来”
“房租怎么付?”
“交全年的。”
“一年房租多少?”
“四五千吧。”

     一回一答中,他们平淡的话语,疲惫的神情让我们已深感生活之艰辛。我们
这一路下来,无论多么偏僻,多么孤寒的地方,但有饭馆,几乎清一色四川人开
的。我们不得不佩服四川人生存意志与生存能力。

     吃完午饭继续赶路。下午的路程很艰巨。巴珠说今天可能赶不到措勤,晚上
还不知在哪儿吃住呢。我们才开始感到已进入准无人区了。

     不知是与天太接近,还是云太厚重,大片大片的云堆积山头若走还停。山是
光秃秃,铁铮铮的山,云是软绵绵,厚敦敦的云,仿佛是荒漠辽阔的一个隔断,
使她看起来不那么无边无际。至少我们还可以猜想,山之另一边还是荒漠无垠
吗?

     天色已晚,又莫明其妙下起一阵冰雹,我们又冷又饿,住处还没找到,巴珠
还真没有吓唬我们。但天无绝人之路。我们转了一圈终于看见几间土坯房。FRANK
立即跳下车来,略看了一下房间,便招呼大家搬行李,搬睡袋。几个人进得屋来,
沿墙一圈藏式卡垫床,大概可以睡十来个人吧。中间有个火炉,但没有火,倒是
大红的卡垫一看就让人温暖。但还是敌不过凛冽的寒意。叫“普姆”来生火,半天
点不燃牛粪。我们只好暂不理会,还是先解决肚子问题吧。隔壁又是一对四川小
夫妻开的小饭馆。也没什么蔬菜,我们将就着每人要了一碗鸡蛋西红柿面条。也
是要等,屋里炉子里生着火,大家觉得干坐无趣,SEA提义每人来个小节目。JACK
首当其冲,自告奋勇为大家唱了首台湾摇篮曲;FRANK讲了个人人知道的政治笑
话,却没有人笑;陈颖随口哼了两句;JACK好象很有兴致,又自愿给大家唱了几
句什么佛经之类的歌,他记不清楚我们也听不明白。好在面条上来,大家当然只
顾口腹之饱了。

     面条并不好吃,也可能是没有胃口。问店老板,此地什么名字,海拔多高?居
然他们也不知此地之名,海拔说是大约5218米。陈颖不听则已,一听立马犯了晕。
吵着要赶紧上床休息。大家也多少有点高原反应,便纷纷蛰回房间。房间里没电,
火炉里没火,JACK打开头灯塔,SEA把手电吊在绳子上。大家黑灯瞎火地用湿纸
巾擦擦脸,抖开睡袋,就往里砖。然而又要上厕所。这荒郊野外哪来的厕所?房前
屋后都是厕所。他们两个男生还好办,我和SEA、陈颖就惨了:上观寒星,下踩泥
水,顶着寒风,听着狗叫,胆颤心惊地蹲于砾石之间。越是着急,越是不畅,真正
冻杀人了。不管怎么样总算囫囵躺在床上。于是大家稍安勿躁,熄灯安眠。

     可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入藏这么些天来,安眠药没有少吃,安稳觉却没有多
睡。已经连好几天半梦半醒了,尽管万分疲倦,我担心今夜还是难以入眠。一时大
家都没了声息,只有FRANK还在窸窸窣窣收东收西。我很想从队长那儿得到点安慰,
就可怜巴巴地叫了一声“FRANK,我睡不着,怎么办呀?”没想到FRANK冷冰冰地一
句过来:“睡不着,接着睡。”唉,本来想依靠一点集体的温暖来战胜失眠,这下只
好独自奋战了。于是又耐下心来,静静的不再出声。口又渴,摸黑拿水喝,不想掉
下床来,引起一阵小小的动乱。看看没事,大家又各自努力入眠。如此辗转一夜,
愣是越睡越清醒。直到东方之即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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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得真好

/鼓掌/鼓掌
一对指戒 一诺百年 百年之后 你不是你 我不是我 原来不过沧海桑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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