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舞者
我不是在为哪一位著名舞者“扬名”,而是想用一种最为淳朴的笔触写写我的母亲。
母亲这个题材不知出现在多少人的笔下,世间的母亲都拥有着让儿女们感动一生的爱,我的母亲只是这些崇高形象中普通的一位……
对于舞者而言,舞台就是她的生命。母亲从扎着两条小辫子的年龄起就跳跃在舞台上,发褐色的照片丝毫掩盖不住母亲那童稚脸上光鲜的神采。母亲对我讲,在舞台上她才觉得可以让自己飞翔。从母亲的叙述中我了解到,舞蹈伴随着她整个的童年时期,也是她最大的乐趣之一。
很小的时候就会随母亲外出演出,当看到平时对自己呵护有加的母亲神采奕奕的出现在舞台上时,坐在观众席上的我似乎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舞台上的那位飘动着的舞者是我的母亲,也就是从那时起,我感觉到了,舞台与母亲是分不开的。
在那个阴霾的日子,当我听到母亲因为跳舞而扭伤了膝盖的消息后,疯一样的从学校跑到医院。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妈妈时,鼻子酸酸的。医生说,母亲是因扭动而伤及了膝盖的半月板就是我们腿上的轴,如果无法修复的话,以后只能直着腿走路了。什么?我拉住医生不停的说,求求你,我的妈妈是个舞者!那一刻,我真觉得母亲似乎在一步步推出着那个她熟悉的舞台,告别着她那精灵般跳动的身影。我痛苦极了,因为我不得不眼睁睁看着母亲放弃她的另一半生命——舞台。
手术很成功,但医生说,按医学常规而言,母亲的腿最多只能恢复到常人膝盖弯曲度的一半,而这一半也需要在疼痛的伴随下恢复。那段日子对母亲而言是艰难的,于我而言也是酸楚的。由于恢复的过程完全处于疼痛之中,不仅要有极强的毅力,还要有极大的忍耐力。每天,我可以看到一个瘦弱的身影扒在楼梯的扶手边,一下一下艰难的弯曲着双腿。垂下的一撮头发上,还可以清晰的看到有汗水滑落。这一幕永远刻在我的心里。
短短一个半月的时间对于母亲而言则是漫长的,但在痛苦的过程之后,母亲的腿却基本恢复了正常膝盖的弯曲度,连年迈的主治医生都说对于一个女人而言这是很不容易的。母亲很久都没有了笑容的脸上,终于舒展出一个轻松的笑。
当同室的病友都在向母亲的康复表示祝贺的时候,我轻声问妈妈:“您舍不得离开舞台,是么?”母亲平淡的说:“没什么特别强烈的欲望支撑,我只是不想让别人看到曾经跳跃在舞台上的人现在直着腿走路,更不能让你觉得妈妈那么容易就放弃。”
现在的母亲已经不经常出现在舞台上了,但优秀舞蹈教师的称号让她感到了更大的欣慰。经常有母亲的学生对她说:“老师,您走路真潇洒。”谁可想到那痛苦的恢复过程中她付出了什么。
妈妈,您现在好么?
二零零四年七月十六日
2004-7-22发表于世界日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