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墨 2004-7-4 06:17
[原创]俺自己滴诗
<P>先来一组长的</P>
<P>《刺客》
1
子夜
——他给死亡戴上枷锁
驱散了 沼泽地上魅惑的雾气
我不是啼哭
襁褓中已备下一切 不须救赎
木梯从神的花园缓缓降落
我懂得 等待 但那不断上升的
只是眼瞳中模糊的荒原
淤泥一点一点嘶咬指尖
召唤来自四方
我该何去何从
些许残念依附住月光
谁的脚步掠过枯草
谁的呼吸
谁……谁……
2
山寨
——我叫然墨,他叫秋童
四月 清晨冷光笼罩 黑马驰骋
山道上溅起的花尘低旋
那年他十三岁 肩背纤弱
而我的手心只能紧握住一缕柔发
大块大块的云朵飘摇而过
或碎裂 在乱石岗上空
当我终于能叫出他的名字时 秋童
他解下腕上的狼牙系入我颈中
剑眉微颤 笑靥如花
族人们背对弦月饮下泪水
寨门的阴影里
一丛鸢尾悄然绽放
随之一季暖阳
青鸟藏起翎羽涉水而来
婉歌中浸透了南岸枫叶的色彩
他牵着我走在风中
我仰起脸 轻吻飘飞的青丝
而他浑然不觉
3
灾星
——真的,都消失了
是一场飓风袭过吗
遍地尸骨 青紫色花瓣缀在衣襟上
像未流出的泪水
带着腐烂的芬芳
我们在风眼中徘徊许久 不曾言语
抬头时仿佛错失了千年
几根火把倚着岩石 燃着残光
黄昏般 噼叭作响
而那些血迹暗红凸现了刀刃的存在
我听见高空中乌云聚拢
溪流不安的激鸣
一阵呐喊似从地底传出
铁质磨擦
他们一袭黑衣 眼神漠然
转瞬间马的前蹄在眼前高高扬起
落地时 脖颈已觉冰凉
秋童的身影慢慢滑落 仍有音符微振
他说 不要忘记……不要哭……
突然 笑了
我想起寨中流传的几曲安魂歌谣
静了 静了 听见吟唱
夜露蒸发
4
流离
——我们的行走是因为恐慌
所有记忆在那一刻分崩离析
坠羽雪白 纷然飘舞
身后是失火的天堂
使魔从红莲中探头 尖的耳 尖的牙
我接过它的黑翼
从此走向无数个生长着死亡的夜
出鞘 入鞘
浮冰落入眼底 终年不化
就在我发过腰际的那一晚
那一晚雨不停 夹着柔软细小的白花
幽暗 他们泅渡忘川
剑刃是亲自磨利
田野面朝苍穹 湛蓝
就像是幼年时 在山寨后的乱石间熟睡
起风了 麦子便占据世界 那么汹涌
只有稻草人孤单地立着
衣褴拍击
几只麻雀扑楞翅膀刺向远方
5
断寻
——也不知潮涨潮落了多少回
十二座城池盛开在这片贫瘠的土地
像一个预言不断重提
我呼唤你失血的名字 游魂般
无法用力呼吸
每一片数叶落下 我都会捡起
对着萤火细细察看
你若留言 定在那最透明的叶脉中流淌
没有
秋季到来 总还会再落下
过了好久吧 那狼牙淬着我的血
没有哭泣
我对每只过路的乌鸦微笑 询问关于你
十二种叹息
许有一种 是从你的背影升起
6
离镜
——从今起再不窥视灵魂的微光
若干年后我腰缠利刃走在长安风雪迷漫的西市
灯火阑姗处 或有人在微醺时回首
带着半分惆怅半分安慰的呓语懒懒归去
将午夜留给另一群 我们
素不相识 却彼此默契
高墙 家丁 一切虚设融化在须臾
若是偶尔屏息 也只为不惊醒沉睡的瓦砾
隔着白纱
烛影稍稍摇晃 随即端平
谁想这一转身恰逢烟花铺天盖地的璀璨
倦了 倦了
流光哑然 而剑身斑驳已涂满白墙
最后
……
好吧 最后
7
隐歌
——它在九重天外奏起时,我们都未听清
荒郊 雪停了
不知何处漫来的光晕 淡蓝
野草线形的影像蚕丝吐尽撒满雪地
他走近 杀气若无
却有眼神凌厉破空而来 我稍移步
剑风飘悠纠缠 静谧
十根手指交换着苍白的言语
忽觉着这世上除了此人便空无一物 身形稍缓
断 狼牙没入雪中 他灿然一笑
恨意瞬生 我越过他的左侧 抖腕
还剑入鞘
天色蒙蒙 晨曦似弦乐点拨间溢满
我半倚在清池旁涣洗衣衫
如同城中每一个淡如青莲的女子
8
休止
——在风中携刻
可还有疑惑未解 凝视
在季节轮转的缝隙
树干上透明的蝉蜕
那些嘶喊葬在泥土深处
或是一场劫难蕴涵
以玫瑰为题
所有人都默默走过
我已无力飞回江南
一只甲虫 懒懒的爬过剑刃
切割着归宿 一段 一段
而我蜷缩在温暖的叶缘恍然入梦
沼泽 木屋 紫藤 浮云
秋童远远的笑着
众鸟归回林中 杀戳再没人提起
远远的 还有一匹黑马在城外悲鸣
9
残局
——秋童
他静静躺着 偶尔 微风拂动长发
眼前这个女子在雪堆里疯了样的寻找着什么
渐渐瞳中一片白茫 然后暗了
暗了
他的唇以微启的姿态永远凝固
墨儿 你终是没有忘
十几年的光阴在剑与梦魇间滑过
我不曾有悔
你却已不再需要
那弯弦月落入古井
总有些醉了的诗人
一遍一遍摇响轱辘</P>
然墨 2004-7-4 06:26
<P>一些短的</P>
<P 0pt? 0cm><FONT face="Times New Roman">《异教徒死了》</FONT>
<P 0pt? 0cm><FONT face="Times New Roman">囚车是故乡的树
故乡的树一阵阵摇晃我抬起手抚摸
辕迹蜿蜒着碾过田埂 老农把翡翠掘出
他举起锄头微笑 但如果
掘出的是洪水呢
钟楼死在三点
针尖迅速萌芽
未升起的星座
荒谬画满了被藏匿的糖纸
将由一片钢刃执行砍伐
头颅高悬而起 让我遮蔽太阳
让人们习惯感知习惯在漆黑中行走
围观者仿佛一个巨大的花圈
我的神隔着花圈送来更单薄的衣裳</FONT></P>
<P 0pt? 0cm><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 </P>
<P 0pt? 0cm><FONT face="Times New Roman">《接骨师》</FONT></P>
<P 0pt? 0cm><FONT face="Times New Roman">一小撮薄荷草投入铁炉 门开了
黄沙混杂着药味徒然上升
骨架在来人脚步中摇晃
角落里某些声响细碎
像失去水份的苹果被虫子反复啃食
他靠在门边擦着枪口
而帐后狼的前腿在我手中颤动
他的忍耐逐渐脆弱如同行将锯断的木头
狼优雅奔出
回望我小小的狡黠
丢弃鱼尾后学会那些诸如移花接木
也不得问询
他走了 再次给大漠留下高低平整的脚印
一缕水气飘飘荡荡
连同我的迁徙 忽晴 忽雨
至来年初春 他看着狼悠悠倒下
他看着自己的四肢在初春的阳光下开花 腐朽</FONT></P>
<P 0pt? 0cm><FONT face="Times New Roman">《赶考》</FONT></P>
<P 0pt? 0cm><FONT face="Times New Roman">上京的途中有破庙 妖魅 劫匪
哥背起竹编的书箱执意送我一程又一程
脚上沾着晨土 微湿
那样的转身后背上落日惶惶
野地空旷纸宣肆意铺展
一个不曾熟识的女子将腰间酒袋抛来
超越戒尺的长
去我满腹酸腐 叹息吧翰林
秀色山水眨眼枯竭
我墨渍淋漓
匪首清点满箱佳酿时大声的笑着
几叶琉璃在霞光之末剧烈璀璨 然后熄灭
暗下的穹顶 暗下的群山 河流 沙丘
我背负长刀艰难而快乐地跟上这群蒙面的黑影
熟练的第几次 我打开劫获的包袱
一封家书笔迹歪斜
哥说他梦见喧嚣的皇榜前
无数个声音 正此起彼伏地唤着我的名字</FON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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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0pt? 0cm></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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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0pt? 0cm><FONT face="Times New Roman"></P>
<P 0pt? 0cm>《淌过秋日的罂粟田》
青果
火焰熄灭后
雾气浓稠
木棍上缠绕斑斓的蛇身
预言开始苏醒 在孩子手中
海螺 唢呐 身后的队伍逶迤着
脖颈上那道勒痕层层深陷
他松开缰绳 惊恐地甩着胳膊
远隔一个山丘
森林笼罩在金色的氤氲里
匆匆 匆匆 踏响了官寨
僧鞋底是活佛的脉搏
绸缎滑落
一卷经文被慢慢翻开
门巴喇嘛斜了斜眼
端起茶杯
流言擦肩而过
庙宇轰然坍塌
阴影蔓延着 盘旋着 数百里
一群鸟儿来自中原
翎羽上满刻咒符纷扬而降
淹没了祭坛
秋 土壤迷梦般 喘息 喘息
人群围着篝火狂欢
银匠痴痴笑着 面颊上泛起红潮
黝黑的脊梁忽然弯下
听我说 族人的泪是一根钢丝
明天将有更多的人死去
最后的战袍伏着孟加拉虎
最后的王者和神一起孤独
田野空旷
塔楼上 行刑人静立着
把目光抛向窗外
土司的傻儿子在我身后醉倒
酒器碎片扎入青丝
那一刻我想起了江南 蒹葭 乌瓦
醺醺地泊入水墨
折叠在我行囊的一角
而我将继续向西
寻找一个栖身的洞穴
渐离 他倚着石墙
夜风里仰首是满缀的星辰
袈裟轻轻摆动
血液涌向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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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FONT>
<P 0pt? 0cm>《箱底的信》
六芒星<FONT face="Times New Roman"> </FONT>第一张纸牌上这么写着
祭司取走了我的指甲
作为往生的媒介<FONT face="Times New Roman"> </FONT>他答应过
要妥善保存
直到这座城市再次覆满青苔
一群乌鸦将引领我穿过沙漠
此时<FONT face="Times New Roman"> </FONT>必禁止言语
让光纤裹住身躯
翻越<FONT face="Times New Roman"> </FONT>巨大的仙人掌<FONT face="Times New Roman"> </FONT>翻越
墨绿色潮湿的目光
仿佛看到当年
火刑柱<FONT face="Times New Roman"> </FONT>只是那些匍匐的人群去了哪里
一袋草药赎了酒
吊桥下<FONT face="Times New Roman"> </FONT>冰层碎裂<FONT face="Times New Roman"> </FONT>清流漂走枯木
枯木上已开出白花
我等待着
熟知的一切都会归来</P>
<P 0pt? 0cm></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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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0pt? 0cm>《失火的平衡》
树丛里<FONT face="Times New Roman"> </FONT>幼童<FONT face="Times New Roman"> </FONT>酣睡
越过了一切似是而非的主题
间或有瓢虫飞起
透过交错的枝丫
绿意把眼神漠视<FONT face="Times New Roman"> </FONT>向空中伸手
呼吸之声充斥时空<FONT face="Times New Roman"> </FONT>并抑制眼泪
东南方海岸线上
一群鲨鱼列队祈祷
归去时脚步零乱<FONT face="Times New Roman"> </FONT>波涛洗刷不尽<FONT face="Times New Roman">
</FONT>孩子睁开眼睛
鹰从高空坠落<FONT face="Times New Roman"> </FONT>往下<FONT face="Times New Roman"> </FONT>一直往下
世界在惊讶中屏息
什么突然静止
阳光下楼群的阴影坚持不动
土地酝酿<FONT face="Times New Roman"> </FONT>如何承受
而钟响刹那间溢出寺庙
风拂过<FONT face="Times New Roman">
</FONT>西方漂浮着一把紫色的琵琶
无人弹奏
夜色降临<FONT face="Times New Roman"> </FONT>所有开始褪色
那孩子静静的站起身
朝歌者走去
神把余下的意识熄灭
他倚着树干<FONT face="Times New Roman"> </FONT>垂钓伤痕<FONT face="Times New Roman">
</FONT>孩子的眼里有一片蓝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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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0pt? 0cm><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P>
<P 0pt? 0cm></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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