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大侠 2004-4-19 00:26
[原创]我的太阳我的城(长篇连载·13-16)
13.
韩美晴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饭,包括蒸皮皮虾、烧猪蹄儿、拌藕丝、春饼裹咸水鸭脯、粳米大枣粥,令钱尔力感动的,居然还有鱼子酱,钱尔力最爱吃的就是鱼子酱醮馒头。二十多年前,钱尔力家穷,他羡慕多少吃这个的人,多年来,他麻木的味觉并没有失去这唯一的爱好。韩美晴为人细致乖巧,时时会把事情做到钱尔力的心里,这一点,很得钱尔力赞赏。两人由相恋到结婚,已近六年,彼此原来很吸引。但随着时光的推移,钱尔力发现与韩美晴一起过,和他在厅里的感觉一样。早年的新鲜剌激过去后,他经常静下来问自已,这是我真正的选择吗?
韩美晴人品不错,绝对不会出戴绿帽子的事,但她好像渐渐变得絮叼,开始忽视钱尔力的感觉,钱尔力与其他女性在一起时也变得更加大度。像钱尔力这样喜欢新鲜事物的人,他受不了韩美晴这一点,但他同时也慢慢发现,韩美晴身上的优点,正在化为一种令人愉快的亲情,令钱尔力觉得难以割舍。在钱尔力眼里,也许这仅仅是两人继续生活的依据,而韩美晴的爱情麻木之后,她也经常想,选择了钱尔力这样不断喜欢新事物的一个人,是不是她的失误。就这样,两人不温不火,日子还算过得舒坦。
唯一不足的是,她所在的中药研究所半死不活。韩美晴空有一身中医理论,就是施展不开,在事业单位闹着改革时,韩美晴果断的下狠心,主动下岗了。单位领导乐得少一个人分工资,立刻报请上级主管部门,同意了她的请辞。
钱尔力认识韩美晴以来,此事最令他吃惊,平时他口口声声支持韩美晴下岗,果真韩美晴要退出单位时,还是她一个人下了决心;在钱尔力出差的一个晚上,收到她一个电话说,我辞职了。钱尔力迟缓了半天不讲话,韩美晴找到下一个工作之前,他可怜的不到两千元的工资,养活这个家是够呛的。钱尔力也没有办法,事已至此,他只好说,辞就辞了吧,反正你们单位也没什么生气。韩美晴还算争气,不到两周,就找到全市第一家私营的中药企业,并实现了他的愿望,担任中药研究与发展部主任,为她施展才华终于找到了一个更好的平台。
钱尔力沉浸在韩美晴创造的温馨氛围里,伴随着音乐大快朵颐。韩美晴让他慢慢吃,吃完告诉他一件事情。钱尔力边吃边说,你讲你讲,我想听听什么事。韩美晴告诉他,企业下周有一个去新加坡的名额,老板决定让她去考察新加坡一个中药研究所,为期一个月。问钱尔力想不想去,如果去呢,公司可以报两个名额,但费用自理。钱尔力略一想,虽然春节就在这一个月期间,但副处调儿的事情还没有着落,去了恐有些变故,就说,你一个人去吧。
她告诉韩美晴,一会儿要给刘芙蓉送礼品去。韩美晴吃惊地问,你们不是一样吗?还用给刘芙蓉送礼?钱尔力一笑,细说一遍原委。韩美晴听了,立刻说,看看你受的是什么小贿吧。钱尔力打开范洞庭送他们的箱子,只是明昌县的传统特产,几瓶香油和几袋鸡肋,另外一个牛皮纸塑料袋,钱尔力打开看了,原来竟是范洞庭企业的宣传资料。他呵呵一笑说,范洞庭还没有糊涂到给我红包的地步。韩美晴微笑着反问他,人家真给,你敢要?钱尔力也不说什么,搬着刘芙蓉的箱子就往外走。
14.
钱尔力坐在的车后面,飞速穿行在都市流光溢彩的夜里。手机响了,丁明远打过来的,问礼品取完了没有?说明天全厅开节前安全工作会,让他不必在其他人面前提福利一事。钱尔力说声我明白。又一个电话打过来,外地号码,钱尔力马上向丁明远告别,把电话切到那个陌生的号码上。
“钱尔力,我在椰林宾馆里想你!”秦小雯调皮地说。钱尔力很感动,问你还好吧?什么时候回来。秦小雯说,你考虑好了啊?如果好了给我打电话,你想再这样下去,那我就转道广州,再也不回这个城市了。
钱尔力唯唯嚅嚅的说,好好好,我一定顺利完成任务。这时,的车司机扭头看了他一下,觉得钱尔力丰富的表情很好玩儿。钱尔力有些不好意思,就说,祝你新年快乐!秦小雯马上回答,假的!然后在手机里吻他一下,她感到钱尔力在做出决定,球到了她这一边,因而兴奋地说,钱尔力,你是我的!说完道声白白,关上了手机。
钱尔力被他的声斯力竭吓了一跳,立刻感觉浑身舒坦,很踏实。看着熙熙攘攘的街市,想象着秦小雯正在干什么,钱尔力沉醉在刚才秦小雯的兴奋情绪之中。
钱尔力到了中原大学门口,就给刘芙蓉打电话。刘芙蓉似乎料到钱尔力会给他送过来,一改这几天来的语气,调皮的说正和周灵静在外面吃饭呢?请他要么回家,要么在大门口儿等半个小时。钱尔力说,送礼送到家,我等你回来吧。
韩美晴打电话问钱尔力办完事没,为什么还不回来,她是从不计较钱尔力和刘芙蓉他们在一起的。但不知道为什么,钱尔力突然讲了句假话说,我办完了,明天就放假,我回厅里加会儿班。太晚了就不要等我了。钱尔力一直主动交待他和刘芙蓉在一起的情景,但今天说完谎话,反而觉得自己和刘芙蓉真有那回事似的,不觉脸一红,开始回味刘芙蓉这几天来的异样表情。手机突然没电了,他找到一个电话亭告诉刘芙蓉就在大门口儿等她。刘芙蓉说,索性你多等一会儿,周灵静这里来了位朋友。电话里传来周灵静叽叽喳喳的声音,她不知道是钱尔力在打电话,就放大声音问,亲爱的,是哪一位,快过来埋单吧。钱尔力怕露了馅儿,马上挂断了电话。
钱尔力大学毕业多年,很少来到高校了。他站在中原大学的门口,觉得站在出出进进的大学生中间,实在有些不伦不类,他早已经对这个群体陌生了。虽是而立之年,仍自觉有种沧桑。他上大学那种浓厚的书卷氛围,在当今的大学里也消失骀尽,正在被浮躁的世风渐渐侵蚀。但大学毕竟是大学,她总比外面多了一些纯净之气。钱尔力换了个念头,开始回味刘芙蓉这几天的情绪,而这,一直使他感到非常迷惑。这个刘芙蓉啊,从前也没有这样过?她这几天好像就不是刘芙蓉,而成了一个陌生的女人。钱尔力盘算刘芙蓉不大可能接受他请喝咖啡了,也不大可能改变在办公室的态度。明天要放假,如果节前还这样冷冰冰,有些对不住刘芙蓉。今天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他一定要解开这个谜,让刘芙蓉解释这一切,解开他们之间的误会
15.
钱尔力感觉刘芙蓉故意在让他等,但他情愿。既然愿意,就心安理得,不急不躁了。只到十点多,已等了近两个小时。刘芙蓉被周灵静朋友的车送到中原大学的校门口。幸好,周灵静已被先送到家了,她的朋友并不认识钱尔力。钱尔力看到刘芙蓉下车,远远的在路灯上招手与司机告别。就捧起箱子,朝她走去。刘芙蓉在车上就看见了他,见他走过来,就站住不动,有韵的轻摔起提包,用一种胜利的眼神儿看着钱尔力,她调皮的微笑,嘴角似抿非抿,煞是动人。
“走吧。”刘芙蓉示意让钱尔力和她一起走。钱尔力一楞,下意识地跟着她向校园深处的宿舍走去。
刘芙蓉在前面摔着包,飞快的走。钱尔力有些跟不上,他努力迈着腿。校园的灯光变得昏黄暧昧起来,钱尔力却为这种光线下与刘芙蓉斯跟着走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愉悦,身外竟成了甜蜜的色调。他隐隐觉察出刘芙蓉的意思,但他从来没有打破过与刘芙蓉的界限,当然又不能保证她有这种心思。总之,他一味的捧着箱子紧跟刘芙蓉的背影,刘芙蓉步态轻盈,看上去心情不是一般的好。因为有了刘芙蓉,陌生的校园情景,让钱尔力感觉新奇,他来过这里,但以前就没有这种新奇的感觉。
刘芙蓉进了筒子楼,麻利地转锁开门。钱尔力有些气喘,进门儿就把箱子往地上重重的一放。刘芙蓉看也不看他和箱子,径自倒了热水洗脸描眉。钱尔力这才感觉到,刘芙蓉的箱子比他的要轻多了。他极想打开箱子看一看,又不敢启齿请示刘芙蓉。
刘芙蓉对镜描着眉,回头看到钱尔力,立刻明白了他的心思。她故意气钱尔力,这是范洞庭孝敬我的,怎么,你感兴趣吗?
钱尔力说不不不,往后面退了退,顺势坐在了刘芙蓉松软的床上。刘芙蓉依然在画晚妆,神情专注,一语不发,似乎钱尔力不在一样。钱尔力有些局促,他平时一直把刘芙蓉当做同事,朋友。偶尔想一下,刘芙蓉这人还不错,就不敢往下想了。刘芙蓉有些高雅得让人窒息,连身上的香水味都别具一格,不通此道的他更叫不上名字了。钱尔力慢慢移动着视线,打量着她的房间。刘芙蓉把房子布置得像一位更年轻的大学教师,一个小书桌,一个单人沙发,墙上挂着几件衣服,到是书架上放着密密的书,洁静而不冷清,丰富又不零乱。
“这以前是我爸的房间,没有同事来过的。”刘芙蓉似在提示钱尔力,他受到了特殊待遇。钱尔力一笑,哦了一声。他站起来想告辞,还没出口。刘芙蓉就微笑着说,你滚吧,别让我再见到你。钱尔力慢悠悠的向走移动着,他看到旁边目送他的刘芙蓉眼睛湿润了,刚化好的妆被滋润一下,极为娴静,又极为妩媚。刘芙蓉把手伸出来,绵软细长,只是手指稍显单薄,钱尔力也伸手欲握。刘芙蓉这时一把抓住了钱尔力的手,两人顺势依在一起。
钱尔力稍微紧张了一秒钟,就放松大胆的吻起刘芙蓉来。很奇妙的一种感觉,似乎他们要用这吻来解释多年来的关系,或者说给原来的共处重新定性。钱尔力拥着刘芙蓉略带僵硬的身体,刘芙蓉嗯嗯的轻轻唤着,两年的无性生活一下子要结束了,她有些兴奋过度。钱尔力就手把刘芙蓉放倒在床上,依旧长长的接吻,像一个必要的仪式,用吻谋求印证,用吻换得互信,用吻表示对双方的激赏。
钱尔力边抱着刘芙蓉边解他的扣子,刘芙蓉并不反对,一任他的手游走,动作。两个人很快合而为一,和风细雨,电闪雷鸣,钱尔力感觉有阳光在照耀,对方是他面对了五年的同事,一个美丽而傲慢的女人。他边做爱边闪过一个念头,以后和刘芙蓉怎么处。快意袭来时,这念头悠然遁去。二人只一味高乐,感受着对方的精神和身体。
钱尔力先来,刘芙蓉却没有满足,但告一段落。刘芙蓉把被子拉了拉,亲了钱尔力一下。钱尔力不怀好意的笑着,从刚才的欢快中并没有完全清醒。刘芙蓉调皮的说,“钱副处长今天辛苦了。”一语双关,既说刚才,又指他送箱子。钱尔力一笑,说你又没正型,难道你忘了丁明远讲的话吗?你封我为处长,可不是口头组织部长吗?
刘芙蓉咯咯咯的笑着,一下子悟到邻居可能会听见,用手捂了一下嘴,声音变小了些说:“我告诉你钱尔力,还是那句话啊,我要竞争,你是竞争不过的。”钱尔力一听,就抱住赤裸的刘芙蓉,用脸贴着她的脸皮说,你讲嘛,你到底哪来这么大杀伤力?刘芙蓉不讲,只是还在眼里流蜜地看着钱尔力。她努了努嘴,示意刘芙蓉打开范明明送来的箱子。
钱尔力在床上打开箱子,两人都惊呆了。整整一箱子红玫瑰,用整料纸包了,足有二百多支的样子。玫瑰在台灯的柔光里,分外的拥挤而娇艳。刘芙蓉脸一红,让钱尔力倒掉玫瑰。钱尔力说,别呀,可惜了的。顺手又翻出一个心型红包装盒,打开是一个白金项链。刘芙蓉故作大吃一惊说,呀,这范洞庭可下了血本儿了。钱尔力不知如何是好,刘芙蓉又咯咯咯笑起来。她一面仰躺着将项链戴上,一面问钱尔力好看吗?钱尔力本就反对她们交往,这下醋意陡起,又喜爱刘芙蓉这样子,索性把他又搂住了。刘芙蓉将一箱子的玫瑰全翻过来,撒得被子、床沿儿、地板上到处是,屋里弥漫着玫瑰的馨香。刘芙蓉说,这一切都是你送来的吗?那就当全是你送的了,说完双手拥紧钱尔力,两大滴泪水掉在钱尔力的身上。
16.
像钱尔力这样的年龄,早已烦透了过春节。按中国的习俗长的一岁,就等于让他在记忆的耻辱柱上多一个印迹。钱尔力的同学有的早已成为物理专业的行家,甚至有一位还评上了副教授,也有的从创业到做大,人前人后相当辉煌了。而他,却依旧白身一个,官不官,学不学,非常难受。于是,春节,让他产生了许多不平,甚至让他想逃避。
韩美晴不在家,他一个人乐得自在。天天泡点儿方便面,然后就整天整夜的打游戏,上网聊天儿。让钱尔力吃惊的是,在网上的虚拟世界,竟然比在生活中过春节还有趣味。他结识了不少男男女女的朋友,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做什么的,长相如何。有时戴着面具聊天儿,让他更易放松,无话不聊,包括自已目前的许多尴尬处境。
在辟里叭啦的鞭炮声中,春节说过就过去了。除了韩美晴和秦小雯给他打过几个电话,再没有亲密的人来过。钱尔力乐得孤独,这对他竟然成了一种享受。
节后上班的前一天,钱尔力接到了刘芙蓉的电话。他们一起过夜时,钱尔力突然多了一个心眼儿,他把刘芙蓉把他出卖,因而什么也没有问她。暗暗骂自己无用,许多事情都看不出来。他也知道刘芙蓉是一个干净利落的人,不许欢男人戚戚艾艾,动不动就瞎问。那天钱尔力一早就到了班上,开全厅大会时,刘芙蓉没有去,后来一直就没有他的消息。
刘芙蓉用很微弱的声音问好,像是病了。钱尔力问他,也不承认。简单聊过几句后,刘芙蓉问道,“你过春节没有行动?”
“什么行动?”
“你笨啊,还是你傻?”刘芙蓉相讥钱尔力。
钱尔力不知道刘芙蓉在说什么,就抱着电话沉默不语。半分钟后,刘芙蓉直截了当地说,你就没有春节期间看望看望领导?没有想过副处调儿的事情?钱尔力连想都没有想过这事,他支支唔唔,说去了也不好,不去也不好。又闲扯几句,挂断了电话。
钱尔力从来没有在春节期间看望过领导,到是领导经常给他打个电话,他也不以为意,觉得这领导们必要的礼节。经刘芙蓉提醒,他皤然省悟。自己平时不烧香,现在临阵了点火,行吗?再说,春节也算过了,自己再去看领导的话,领导会不会有意见呢?而且他也不知道自己赤身白脸的看领导,该拿什么?送钱,多了他拿不起,也没这胆量;少了领导会不会嫌弃。送东西,又送什么好呢?钱尔力边上网,边皱着眉琢磨。他忽然眼睛一亮,何不请教一个方天元呢。钱尔力匆匆洗一把脸,打车到方天元家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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