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大侠 2004-5-6 22:21
[原创]我的太阳我的城(长篇连载·26-28)
26.
厅里的公示文告什么时候贴出来的,钱尔力并不知道。但他下班前发现这纸文告时,惊呆了。副处级调研员的人选,不是他,而是刘芙蓉。
一楼大厅里空空荡荡,该走的人已经走光了。他恨不得一下去撕了这张足以改变他命运的纸,这纸等于宣告了他多年来为之追求的所有的一切,在一瞬时化为乌有。
钱尔力头有些晕,努力扼制住涌上来的恶心,掏出棵烟来,点着又读了一遍。此时他脑海里第一个念头儿就是高厅长的作用,可能没有发挥出来,或者说,自己根本就没有把高厅长的工作做通。而刘芙蓉的当选,使他自卑,又使他莫名的产生了一丝嫉妒,想想韩美晴还没有到厅里来曝光他们的事情,他又觉得有些对不住刘芙蓉。钱尔力也很为她有些庆幸,毕竟刘芙蓉也是一流人才,方方面面不比自己差,还是配做这副处调儿的。
会不会是范洞庭起了作用?但明明刘芙蓉已经拒绝了范洞庭,这家伙怎么可能会干费力不讨好的事呢?钱尔力想到这里,不觉自己暗骂自己一句,真他妈的不是男人,也许人家就是靠的实力!
想到这儿,钱尔力想给刘芙蓉打个电话,还没有按手机键,就又放回了兜里。
刘芙蓉已经整整三天不来上班了,他只给丁明远打一个电话,说病得不轻,请一周的假。钱尔力知道刘芙蓉在躲避韩美晴,怕她会打到厅里来,无非等气氛有所缓合,再做打算。
钱尔力的沉思被大厅里传来的脚步声打断,他听到高厅长和丁明远的说笑声,两人情绪高昂,似乎在围绕一个话题打趣,内容却听不大清楚。钱尔力马上快步走到街上,打了辆出租车,也不说去哪里,就在城市里绕起了圈子。司机问,你要去哪里呢先生?钱尔力说随便。
这时钱尔力的手机响了,他的画家朋友方天元打电话说,能不能过来聊聊。钱尔力没好气的说,我没空儿,连再见也没说就挂断了。方天元马上又打过来道:“尔力呀,我知道你为什么情绪这样不好。你过来我瞧瞧你今天的气色。”钱尔力只好问你在哪里,我过去。
方天元正在一位朋友开的叫作自然界的茶座喝茶,他约的朋友大约晚上九点才下班儿,钱尔力正好可以帮他打发这三个小时。
方天元一见到钱尔力就乐了,说你丫的怎么今天像个苦瓜啊,看你就知道有事儿,人在官场,你就不会有些城府?钱尔力也不说话,骂了句更粗的话,方天元说,你别有心往我身上发啊。钱尔力说,我他妈的真倒霉!方天元又问他一遍,到底怎么了。钱尔力,有些想掉泪,说有酒吗?要二锅头,要六十五度的二锅头。
方天元只喊服务生取来一箱啤酒,道,这里有十瓶啤酒,可以浇浇你的愁了吧。说着就开了一瓶,递给钱尔力。钱尔力接过后,一口气咕咚咕咚喝个精光,他想把瓶子摔在地下,看看是木地板,只惨然一笑,把自己和刘芙蓉的事情,包括那夜的事和副处调儿的事,一股脑儿倒了个遍。
方天元听着听着说,干脆你娶了这女人,你们处不就是你们家的了吗?钱尔力骂道:“你他妈的混蛋啊,我们成了一家,连一个单位也是不能呆的,这是规定,再说了,我几时想娶她,也许韩美晴并不想和我离婚呢。”
方天元呵呵一乐,说:“这个刘芙蓉我以前见过一面,就在丁明远组织的一个什么交流会上,后来吃饭时,她曾向我讨画,让我支应过去。没成想,竟然是你的……”
方天元本想说是小蜜,但觉得钱尔力的狂躁情绪已到了极点,不想惹他。就换了个话题说:“小钱啊,没劲吧。你喜欢的政治也许就像莱蒙托夫的一首诗啊。”钱尔力闻听,头一摇,意思是问什么诗。方天元说:“内容我忘了,但大意是这样的,望着黑夜远处的火光,你不停的奔走奔走,充满战斗的激情,充满拼搏的勇气。呵呵,但人家的火光是真实的,你眼前的火光也许只是一个梦境。也好,你受些打击也是不错的。不如静下心来,做些学问,或者到社会上打拼一番去吧。”
二人信马由缰地谈着,不知不觉,三个小时就过了。这时方天元的手机响起来,他的朋友问房间号,说马上就到。钱尔力不知道是谁,就出去洗一把脸,把浮尘和躁气洗得干干净净。等钱尔力回到茶社的房间,方天元和他的朋友,一位知识女性站起来。方天元指着钱尔力介绍,然后又指着姿态优雅的女士说:“这位,江明丽,我省著名的电视主持人。”钱尔力并没有这人的印象,只有嘴里混说:“久仰久仰。”
说完就要走,方天元说,你急什么,一起喝茶嘛。钱尔力克一改低落无助的情绪,抖个机灵说,我可不想当电灯泡儿。女人吃吃的笑了一声,并没有生气。而方天元有些急道,“我们谈明天电视台对我专访的事情。尔力你不要走,一起参谋参谋。”
钱尔力有气无力的说:“你现在风光无限,我现在并不灿烂。我还是等着看电视吧,你们聊。”说完就握手道别,一个人走出茶社。
钱尔力其实并不是不珍惜与韩美晴的亲情一样的夫妻关系,每每大事,他还是需要韩美晴的精神支持。于是在大街上给韩美晴打电话,韩美晴接了。不咸不淡的说:“钱尔力,你给我听好了,我恶心你,讨厌你,你伤害了这个家,破坏了这个家,星期五,也就是明天,我们离婚。”说完就挂断了。
钱尔力闻听这话,觉得整个世界都要抛弃他了,难以名状的孤独感涌上心头。他知道这对于秦小雯来说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消息,但他不想此时惊动秦小雯,至少他要等韩美晴冷静下来之后,再告诉她不迟,以免再把她搅进眼前的浑水。
钱尔力又给韩美晴家打过去,岳母和气的接了电话,问他怎么得罪韩美晴了,弄得她天天晚上很晚才睡。钱尔力说,“没事儿,我们只是为些小事儿吵了一架,妈你就别担心了,让她接电话。”这时韩美晴在隔壁的电话里说,妈你放下,我和钱尔力聊聊。岳母把并联的电话放下后,韩美晴说:“是你对不住我,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我请了律师,明天十点前把财产的事情谈一谈,你有什么想法明天见。”钱尔力说:“我求求你,你听我解释行不行?现在我忙死了,单位的副处调儿人员下来了。是,是,”钱尔力欲言又止,韩美晴听他吞吞吐吐,不耐烦的说:“爱谁谁!与我何干。”钱尔力还是请求她,最低她得答应再宽限几天。二人又简短的谈了几句,最后约定,再拖一周,下周五办理离婚手续。
27.
钱尔力被酒力折腾得躁热难当,哗哗啦啦冲了个冷水澡,头发没干就沉沉睡去。第二天上班,就感冒了,两个鼻孔堵着,头难受得疼到筋上。正当钱尔力以为又是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打发掉无聊的光阴时,刘芙蓉进来了。
刘芙蓉穿得很整洁,但持重的深蓝色西服却俨然一个有些地位的女公务员了。钱尔力看到她,微微一笑,说:“来了?”
刘芙蓉不搭理他,但脸有些红润,把门儿轻轻带上说:“对不起啊。”
钱尔力不知道她这话的意思,刘芙蓉说:“总之是对不起,要不是我,唉,要不是我,你也不会什么都得不到。”钱尔力站起来,有些愤恨,有些男儿气概地说:“什么叫对不起,你要对得起你自己!”
刘芙蓉想哭,泪儿在眼里打着转儿,说:“韩美晴给我打电话了。要谈谈,被我拒绝了,但我告诉她我真的喜欢你。”钱尔力唉了一声,不知如何表达。就说,你知道副处调儿的事了吗?刘芙蓉点点头说,知道,范洞庭昨天晚上打电话给她了。
啊?钱尔力似乎没有听清,问,谁?
刘芙蓉道:“这个混蛋,净帮倒忙!”钱尔力瘫坐在自己的木椅子上,一句话也不说,只觉自卑,一股寒气涌上心头,说,也许老范是听别人讲的吧。
“不,他说是他安排的,我当场就骂了他几名,问他有什么资格?”刘芙蓉还要继续讲范洞庭打电话的经过,被钱尔力制止住了。这时,方主任打过电话来,说高厅长唤钱尔力有事。钱尔力站起来要走时,刘芙蓉也跟着起来说,我今天是来向你告别的。
钱尔力莫名其妙,歪了一下头,问你去哪儿?
刘芙蓉果断的把双手在桌子上一横,也不看钱尔力,一字一句的说:“我要出国了。”
钱尔力一惊,说你等我,高厅长找我谈完话再说,你别好好的政治生涯给毁了啊。说完,忙不迭的跑了出去。
高厅长如坐春风,也不站起来迎钱尔力,示意他坐到他宽大的办公桌前来。钱尔力装作情绪和平的样子,尽量露出和悦的微笑。高厅长亲切的说:“尔力啊,人选你知道了吧?”钱尔力微微点头,望着高厅长,很虔诚。高厅长说了几句,无非是名额有限,机会平等,不可灰心,继续努力的话。钱尔力说,哪里哪里,刘芙蓉同志确实工作做得比我好嘛。
高厅长闻言激动起来说,我就喜欢你这样胸怀的年青同志,不错,我看好你钱尔力,相信你会有前途的。钱尔力非常小心的一笑,心里很不是意思。高厅长年过五十,阅历丰富,当然知道钱尔力的不满,随意聊了几句之后说:“小钱啊,我本想让丁明远和你谈谈,但还是觉得亲自找你更合适一些。我真的很高兴你目前的态度。”
钱尔力听着高厅长的表扬,居然也放下了紧张的心态,抽出高厅长桌上的软中华,点着,吹了一口气,又似乎在示威。高厅长心里明镜一样儿,他也不在意,接着道:“尔力啊,最近有件事,我想你去最合适了。”钱尔力不答,斜剌里喷了口烟,拿烟瞧着高厅长。高厅长意味深长地说:“年青人嘛,不能老呆在办公室里,要走出去,到一线生活中去才有希望啊。裴副省长最近要到我们厅的下属单位的基地调研,他的秘书小郝最近被派往新加坡参加一个副厅级后备干部培训班学习去了,裴副省长向我要个人,我推荐了你。你记住,在领导身边,要做到千手千眼,大象无形。”钱尔力听了心头一亮,但他知道高厅长这种语重心长的话语,也算是为了他好。
看来,方天元的那幅《北方春天的回忆》并非一点作用也没有起。
钱尔力问什么时候,高厅长想了想说,明天,最好明天你就过去,临时充当一下秘书吧。
秘书工作,既有好处,也有坏处,好的是可以不久的将来明确副处级,甚至正处级,当然也可以跟着领导学习些本领,增长些见识;不好的地方也当然很多,上上下下的关系,都得他协调,领导的意志更不能违背,一不留神可能就要翻船。钱尔力略一想,反正也是临时的,什么样的级别跟自己都没有关系,就痛快的答应下来。
钱尔力回到办公室,刘芙蓉不在。过了约么一小时的样子,刘芙蓉流着眼泪进来了。
原来他去找了管人事和纪检工作的王书记,王书记听到她要辞职,马上打电话叫去了丁明远,两人狠狠的训斥了刘芙蓉。王书记说:“你也别想国家培养你这么长时间,就想想这次机会多么不易,也不该这时候辞职啊。我明确的告诉你,不许辞职!”王书记明显大光其火,他警告刘芙蓉太不拿厅里的组织安排当回事,太自由主义,太什么什么,说了一大套批评的话,弄得刘芙蓉当场就抹起了眼泪儿。
丁明远更不客气,他也声色厉俱的说:“你这是狗坐娇子不识抬举,果然要辞,我汇报给厅长,先给你个通报批评,再开除,不许辞。”两的批评把刘芙蓉吓住了,她刚下定决心时还很坚定,领导这样一发火,也没有方寸。
丁明远又加一句:“你对得住谁?”刘芙蓉心里委屈,觉得对不住钱尔力,可他二人的秘密是不可能直说的,于是只有默默掉眼泪儿。丁明远不管那一套,说:“明天你到老孙的办公室办公,把你的工作向钱尔力做个交割,然后请老孙回厅里,你把他手头的事情再接起来。”然后就示意她出去,临走补上一句,现在的年轻人,乱弹琴。
刘芙蓉无奈,只有悄悄退了出来。她把刚才的一幕说给钱尔力听的时候,钱尔力也说,你不该这当口辞职啊,人家不会以为你早想换一种生活,也不会以为你是为了我,人家以为你是根本不拿厅领导的意见当回事儿嘛。
刘芙蓉回头一笑,有些哀宛说:“我还是喜欢我的工作的,但我真的想换个活法了。我们以前不是聊过吗,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所有人自由发展的前提。我想创办自己的公司了。”钱尔力说:“你这当口可千万不能再提,果真要辞的话,也得过几个月再说。”
刘芙蓉把手里的一本文件往桌上一拍,说:“不,我并不是为了你辞的,我想了,要开除就开除,明天我就正式辞职。”
28.
生活如果符合逻辑,就不会再是生活,有时生活的变奏,可以使人发狂,也可以使人安静,现在的钱尔力,却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了。钱尔力因难得福,想想给裴副省长做秘书,无论安排不安排职务,总是高厅长给面子吧,这别说在厅里的同龄人之间,就是在大院里的年轻人中间,也算是一种荣耀。
翌日一大早,他顾不得在刘芙蓉辞职的事情中自我纠缠,顶着清晨的阳光,到了裴副省长的办公楼。年青的武警要证件,钱尔力说我没有,我找裴副省长的秘书小郝儿。武警不认识小郝,死活不让钱尔力进去。钱尔力望着宽敞明亮的省长办公楼,有些庄严、安静,这就是一省行政的中心啊。钱尔力有些兴奋,想直说来由,又觉得武警还不认账,于是无奈的给方主任打电话,让他请郝秘书来接一下。
不一会儿,郝秘书热情客气的下来了。他主动伸出手,道:“你钱尔力同志吧?我听高厅长介绍了,说你是厅里文字功夫最好的,人也不错,以后就有劳尔力兄给领导服务了。”说完就带钱尔力上楼,进了裴副省长的办公室。裴副省长正戴着一双花镜看文件,知道钱尔力来了,把眼镜往下一拉,和蔼地说:“钱尔力同志,坐吧。”说完,又低头将文件看完。
钱尔力经常来政府办公厅办事,但头一次到省长楼来谈工作,毕竟他的级别,还是轮不到来面见领导的。一时间,钱尔力不知坐好,还是不坐好,直直地看着裴副省长墙上的书法条幅,似已浸润其中。钱尔力窃喜,他欣赏书法的,肯定被裴副省长注意到了,拿眼瞥了一眼钱尔力,继续低头看稿。小郝给钱尔力倒了杯水,依然站着,不说一句话,远远地看着裴副省长改文件。
“小钱你哪里人啊?”裴副省长把文件冲郝秘书一摊,笑容可掬问钱尔力。
“山东德州。”裴副省长又问哪所大学毕业的,学什么专业,在厅里获什么奖励没有。钱尔力身子往前微微倾斜了一下,有些神圣,一字一顿的回答。不到十分钟,裴副省长端茶送客,让他一会儿和小郝到隔壁交割一下工作,下周一正式来上班吧。
钱尔力干脆的回答:“是!”把裴副省长吓了一跳,有些不高兴他的语调儿太高,小郝微笑着说:“可要注意啊,不要影响首长工作。”说完带钱尔力出来。
钱尔力从小郝秘书那里回到办公室,丁明远坐在沙发上,在开导刘芙蓉。见钱尔力进来,爽快地站起来,握着钱尔力软绵绵的大手说:“尔力啊,祝贺你啊,能为裴副省长服务,也是咱厅里的光荣呢。你上任之前,我和张又栋代表处里请你喝一杯,为你送行啊。”
钱尔力客气的说:“不敢不敢,没准一个月后又回来了。”
“不会,我以我的人格担保,这是规矩啊,郝秘书从新加坡回来,说不定就提副厅了,还能再赶走你?”丁明远陪着笑,特别客气,好像钱尔力不再是他的部下,而是他的上司。钱尔力为人热情,经不起夸,给些光就灿烂,见丁明远如此讲,就开玩笑说:“那好吧,你和张处长安排吧。我和刘处长一起参加。”
刘芙蓉刚在丁明远的嘴里知道他临时充当了裴副省长的秘书,心里有些替他高兴,但还是没有讲什么。丁明远对钱尔力说:“钱老弟前途无量啊,好好混,日后多替老领导在省长面前美言几句。”钱尔力凄冷的一笑,不置可否。
丁明远说:“你给我好好劝劝刘芙蓉。我说她狗坐轿子不识抬举,有些重了点。但事实就是这样,小刘儿你也不必挂怀;尔力呢,你再替我做做工作,这时候他出国,我做哥哥的也不允许。”
钱尔力听完就附合:“领导就该好好训她,真是有些给..........”他想说给脸不要脸,这样的语言在他和刘芙蓉之间是不必在意的,但觉察着刘芙蓉在瞧着自己,就不说了。
丁明远出去后,钱尔力有些生气的说:“骂得好,骂得好!你瞧瞧,我不也是安排了吗?你何必再走?”
“我不能不走了。”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混了七八年,终于算开始了政治征程,怎么?”
“这是我的事情,如果我不走,韩美晴绝对不会饶了我。再说,我早和国外的姨妈讲好了,下个月就走。”
“你到国外,就你的专业,恐怕也得打工吧?”
“去了再说。我累了,我有些害怕,生活如此的让人疲惫。”
“你可以改变的”
“不会了。对了,今天中午范洞庭要请我吃饭,我得先走了。”
“那你的新工作?”
“管不了那么多了,好的,我走了。”
刘芙蓉的长裙如一片耀眼的紫霞,飘呀飘的,轻快的走了出去。事实上,她并好受。上班这么多年,除了那次令人沮丧的婚变,可以说生活还算舒心平淡。而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刘芙蓉的生活发生如此大的剧变,作为一个单身女人,再坚强,她也有些承受不住。
刘芙蓉出门之前,又扭身回来,把一封信交给钱尔力。钱尔力忙不迭的撕开信封,找开信纸,却发现什么也没有,不觉心里一热,液体盈满了眼睛。他知道刘芙蓉这信的意思,有深沉的爱,也有很多无奈,对他,对工作,包括对这个城市。这些话刘芙蓉早就说过,如今这纸虽未著一字,尽得风流,让钱尔力不禁在心里赞叹刘芙蓉的品位之高。
想想刘芙蓉美丽安静又毅然决然的样子,想想她真的辞职,远渡重洋,不知何时再能重逢,毕竟七八年厮混啊,不说他有了爱情,就是二人之间形成的亲情,也让他难受。钱尔力也不管那么多了,吧嘀吧嘀的大瓣眼泪撒在了桌子的一叠报纸上,不一会儿,阴湿了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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