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大侠 2004-5-8 07:07
[原创]我的太阳我的城（长篇连载·29-31）
29.
刘芙蓉果然辞职了，根据王书记的要求，要先把她除名。但范洞庭作为厅里几位领导尤其是高厅长的朋友，给王书记打电话说，他已经给高厅长打过招呼，还是让她自动辞的好，人都有走了，何必让人家一辈子背一个处分呢？王书记愤慨的说了几句刘芙蓉的不是，也就不再提这事，仅用一天时间，就把刘芙蓉辞职的事情办妥。
胡伟军和周灵静少不得要约钱尔力和刘芙蓉聚一聚，几个人历经沧桑，也没有了以前的嘻谑热闹，只是周灵静吃完晚饭突然一下子抱着刘芙蓉哭了，哭得极为伤心。胡伟军和钱尔力并没有使劲儿劝，但周灵静哭了十几分钟还不想停，刘芙蓉抱着她，也不阻止。
胡伟军有些发火道：“她走了横竖还是回来的，你怎么这么生离死别。”
周灵静从刘芙蓉的怀里直起腰来，抹了抹眼睛，直直的看着刘芙蓉在她身上的那只美丽的手说：“你别掺和，我只是想起以前的事情，青春就这样过去了，我难受。刘芙蓉还可以出国，我呢？”
钱尔力站起来，把小雅间儿的卡拉OK打开，然后找到了一首校园歌曲，那是几个人前前后后毕业时，都喜欢唱的一首歌。钱尔力把烟一灭，说：“来，再合唱一下这歌儿，我们各自回去吧。”
青春的花开花谢，让我疲惫却不后悔，四季的雨飞雪飞，让我悲伤却没有流泪........
四个青年人早把感情融进了歌声里，眼睛闪着泪光，胡伟军伸出两手，一手握住刘芙蓉，一手握住周灵静。钱尔力用他浑厚的男中音动情的唱着，被刘芙蓉的另一只手拉住，再也没有松开。
胡伟军站起来说，这样吧，大家一会儿找个咖啡馆聊天儿，谁也不能走。钱尔力本想和刘芙蓉单独呆一会儿，可刘芙蓉却说，好吧，去蜀中葩迪。
这是一个美丽的春夜，一个温暖的春夜，春夜最大的一个作用，就是烘托情感，唤醒情感，四人在春夜里都未酒先醉了。温柔和质感的音乐把蜀中葩迪的气氛搞得很朦胧。胡伟军指着周围的四张茶几对女服务员讲，这里别安排了，我们全包了，他是在刻意给四个人保留一个空间。
胡伟军和周灵静努力避开最近刘芙蓉和钱尔力的事情，尽量不往这上面扯，扯这些只能增加二人的尴尬。原来，韩美晴在妈妈的追问下，把那晚北京回来的一幕说了，气得老太太要找上厅里来讨说法，被韩美晴死活劝住。而韩母却和张又栋的老婆在一家银行共事，都是将退未退的年龄，还很要好。因此就说了，事情就这样传到了张又栋的耳朵里，现在，几乎全厅都在暗地里流传这件所谓绯闻，当然，只有刘芙蓉和钱尔力不清楚传闻早已泛滥。所幸的是，钱尔力临时充当裴副省长的秘书，他要在厅里，只各色谣言就能把他淹没，甚至毁灭。
安静的听了会儿音乐，四人的情绪有些明亮了。
胡伟军打破沉静说：“其实我刚来厅里时，刘芙蓉你早已上了两年班。当时心里就把你当前辈，觉得你事事得体，特别成熟。”
钱尔力向他说：“你刚来那会儿，跟我刚来时一样，都是生瓜蛋子。你有一次竟然为了一个文件的思路，和当时的副处长丁明远吵得翻了天。气得丁明远说，你不愿意干，走人好了。”
胡伟军哈哈大笑道：“是啊，你虽比我早上两年班，可我见你前一段还和张又栋为一句文件上的话闹得不可开交呢。我现在是不想吵了，就是丁明远找着让我和他吵我也不想吵了。没劲。”
周灵静直起身子，有些自信的说：“一个女人，至少比和他同龄的男人成熟五岁。按这个比例，你们俩都不如我们成熟。”
刘芙蓉和钱尔力始终没有正面相视，这时她望着钱尔力，意味有些深长，说：“你听到了吧，别再和张又栋吵架了，更不要和裴副省长叫板呢。”
钱尔力听了一笑说：“我哪里敢啊。我现在想叫板的人都走了。”话说的有些轻，刘芙蓉只当没有听见。胡伟军接过话茬来说：“你出国也不是坏事，至少可以减少一个吃财政饭的，咱厅里，说白了，离了谁都照样过。”
钱尔力有些不爱听，横了他一眼。刘芙蓉却说：“胡伟军你天天嘻皮笑脸的，也就这一句让我记住了。”说完四人大笑，笑声不顾一切，引来咖啡厅里所有的目光。
钱尔力说：“人各有志，不可强免。刘芙蓉走就走吧，你们俩毕竟小几岁，可以耐得住机关生活，好好混啊，以后公务员队伍会越来越精明强干的。”
胡伟军不服气的说了一声切，道：“你还没有到大院上班呢，就开始不认老同事了？想教训俺啊。”
刘芙蓉把有些疲惫的周灵静推了推，抢白钱尔力一句：“事实上，在机关里也并不是什么事情也做不了，至少可以让你韬光养晦，让你学会涵养，磨平性子，如果大家都像你一样风风火火，说一不二，那这世界岂不是疯了？”
钱尔力嘿嘿一笑说：“我喜欢动，动是生命的本质，想静，一个个出家当和尚尼姑的参禅得了。”
周灵静也不客气，对钱尔力说：“我的钱大哥，说心里话，我觉得你还没有我成熟呢。”
钱尔力发现势头不对，好像这三人都要向他开炮，嘿然一笑把话题差开，讨论起刘芙蓉走的事情。刘芙蓉说，我在外交部有个亲戚，大使馆那边儿也讲好了，签证可能很快就办下来。这一段也不来上班了，你们有事儿就打我手机。然后对着周灵静说：“静儿，这手机是第一代三星水滴型儿，连sim卡和机子都送给你，如果有人找我你就告诉他们。”
四人边说边逗，一会儿庄一会儿谐，直白的时候也不用见外，互相攻击对方时更是直白。如此这般的气氛，竟然多年没有了。直到后半夜的两点多，钱尔力说：“散了吧，到真走的时候儿我们就不聚了，免得都伤心，但我们都去送你。”
刘芙蓉未置可否，就站起来埋单，钱尔力给胡伟军使个眼色，胡伟军幽默的说：“等哪天我们到了国外看你，你再买吧。”说完奔吧台而去。
30.
钱尔力的城市，是一个新兴的城市。
两条铁路的交叉点上，崛起了一个城市的繁华，因为文化的积淀浅近，就容易短视，容易浮躁，容易见风就是雨，当然也容易变得保守。另外，这个城市西出三十公里，就到了当年韩信攻打赵王的井陉口，也就是太行山脉的咽喉。每年的春夏两季，这里因为太行山的缘故，就会产生一种称为“焚风”的气候现象，春夏不分明，夏天特别热，冬天也未见多冷。近来的几天就特别温暖，都有些夏天的先兆了。
钱尔力有了裴副省长的指令，就可以在周一上班前，也不用到单位去。除了要考虑一下周五与韩美晴的离婚，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这时，他在犹豫，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秦小雯。
他们毕竟有一个多月不曾见面，且秦小雯在三亚的宾馆里的激动，因回来后没有被钱尔力的行动证实，也渐渐的消隐了。
远处的太行山影在灿烂的阳光下，清晰可见，逼人的眼睛，甚让你觉得只有几步远的样子，也能依稀看到山岰里的如荠的春树。
钱尔力走在汽车如河的大街上，一辆大红色的波罗从他身边飞驰而过，开车的正是一位隐约可见的秀女。钱尔力有些恶狠狠的冲着车的去向骂得：“妈的，二奶，妈的不要脸。”看着新近涌现出来的许多新的合资车，钱尔力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论他的存款，大约买个三五万的奥拓是没有问题的，或者狠狠心，加一万买铃羊，或者再狠狠心，买一辆北方人喜欢的捷达，但他不敢，毕竟机关里还没有一个青年人站出来买车。看着那些作医药代表红起来的小姐们，或靠拉广告、搞融资肥起来的年轻先生们，一个个人模狗样儿的开着他们并不太高级的合资车，钱尔力更是来气，自己堂堂名牌大学的高材生，竟然混得还不如这些连中学都没有读完的小崽子！
事实上钱尔力曾多次和韩美晴讨论过买车，如果他们不离婚的话，两人各出五万，然后再贷上五万的款，钱尔力到是相中了丰田威驰，而韩美晴喜欢的是法国的豪华作派，她一口咬定要就买银灰的赛纳。两人论工资，加起来在这种不疼不痒的中等城市，也算是一流了，许多人曾预言他们去年就买车。现在面临离婚，二人关于车的远大构想当然也就泡了汤。
在秦小雯去海南之前，秦小雯除了那个必要的条件，也就是钱尔力离婚才可以再来找他，还有两件令钱尔力心动的事情。一个是秦小雯想贷款，买一辆新上市的自动档飞渡，这是他的老总范明明极力推动的结果，毕竟这样可以为他省却一个艺术总监打的的费用。第二呢，就是秦小雯从心里比较讨厌范明明那种市侩气，觉得他斤斤计较，举轻若重，一惊一乍，小肚鸡肠，她觉得，只要钱尔力肯出资金，哪怕只五万，她就可以自己折腾起一个不错的文化公司来，然后把所有的客户拉过来，自已也辉煌一把。
钱尔力倒也看到过飞渡车在市里开过，一流的线型，轻快的感觉，心里当然就一阵激动，一阵替秦小雯产生的激动。
正当钱尔力边走边对有车的幸福生活充满了憧憬时，他感觉对面一辆奶白色汽车向他慢慢开过来，里面有一个熟悉的影子，猛一看像秦小雯。车在他的面前停下来时，正好是一个水上公园儿的开阔地，秦小雯果真像一朵轻云，轻盈的跳了出来。
钱尔力惊呆了，他笑着问：“怎么是你？”
“怎么不是我？”秦小雯自信的一笑，仅这令钱尔力复习过多遍的微笑，就能把他淹没，让他沉醉，让他忘记一切烦忧。
“哥儿们，过年不错吧，老婆孩子热坑头儿！”秦小雯故意逗他。
钱尔力也不答话，说着就开门上了车，自己发动了，开出去十几米。秦小雯在后头幸福的微笑着，她可以体会到钱尔力的心情，她也为钱尔力能分享自己的车而骄傲。钱尔力停下车，摇下车窗，说：“妹妹，不上来吗？”
秦小雯告诉钱尔力，她略施小计，就换得了范明明用一台彩色胶印机换来的财物抵押，贷了十万，爸爸寄来两万，这车，就在他从海南回来的一周之内搞定了。钱尔力听完呵呵一笑：“说，天下最毒女人心哦。”
秦小雯知道他在玩笑，撒骄的说：“范明明利用我赚的钱，买个奔驰都可以了，何况只是让他抵押。我爸最疼的就是我了，他老人家挣着国务院的专家津贴，给这点，也算是为人民作点实际贡献吧。”
钱尔力听了哈哈大笑，说：“你这小油儿嘴，是不是也在将我的军呐？”
秦小雯不迭声的说不敢不敢。
两人似乎忘了让他们痛苦的预约条件，也不顾公园前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骛自吻了起来。钱尔力的激吻令秦小雯要窒息了，不住轻轻的嗯嗯连声。钱尔力被这久违的发香和久违的体味剌激，越发抱紧了秦小雯。这时，秦小雯猛然推了一把钱尔力说：“你看看，对面可是公安厅，小心有人抓你啊。”钱尔力抬头看，见几位从公园出来的老太太在向车里望，脸不由得红了。
“怎么？今天不上班？”秦小雯问。钱尔力点点头，但也不想立刻祥细讲他的事情。
“要不，我们去爬山？”钱尔力问秦小雯。
秦小雯说：“我本来就要到厅里找刘芙蓉呢，我们一起回去？”
钱尔力说刘芙蓉辞职了，这事恐怕得找别人喽。
“找你？”秦小雯听到这消息也有些吃惊，他用询问的眼光看着钱尔力。
“呵呵，我也八成快辞了。”钱尔力说得有些轻飘飘的，这让秦小雯有些不高兴，问到底怎么回事，钱尔力只得简要说了一下，然后坚决的说：“不管什么事，你今天都不要去做了，我们到山上或干涸的河里去转转，散散心。”
“不！我还要上班呢！”秦小雯很顽固，没说话，就被钱尔力又坚实的抱住，狠命的吻起来。
他们曾经交流过：只要不在一起，如果莫妙其妙的难受，就是在相思对方。如果不是二人的条件，他们会立刻通个电话，然后求证是不是真的在想念自己，结果是百分之百。秦小雯知道钱尔力想念她，自己也一样渴望着钱尔力来找他。但她的自尊求他必须等，等这个沫叽的钱尔力作出他男子汉的抉择。
秦小雯被吻得既羞涩，又有些动情。只得依了钱尔力，说我得给范总汇报一下你们处里的重大变动，否则他肯定会不高兴的。钱尔力听了，忙点头称是。
秦小雯请下来假，就要钱尔力和他换座，她说和这车有感情。
钱尔力说：“你都是我的，何况你的车呢？”说完，偏头一笑，发动汽车，向西驰去。
秦小雯嫌他开得太快，说你慢点啊，我这车经不起你开摩托那样疯，慢点慢点我有话要说。
钱尔力保持着速度说：“你说吧，这是我们的空间，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秦小雯故意把头拿到尽可能靠前的地方，看着钱尔力的两眼余光问：“我也想让我是你的，
让我的车也是你的，可是你愿意吗？”
“快了。”钱尔力有些放松，求事求是的说。没成想惹得秦小雯很生气，她把车拍得
当当响，说：“你他妈的钱尔力，快了快了，我看你快死了，你三年前就快了快了，现在还是这个样子。”
钱尔力见他有些急，就说：“你想想你在三亚时那个电话，我几时欺骗过你呢？”
这一次秦小雯自知理屈，就索性不再讲话。一会儿碰一下钱尔力的胳膊，一会儿又碰一下他的大腿，说是为了让他不必生气，保持娱快心情开车。钱尔力告诉他，如果在去年，他可能会生气，但现在他不会了，因为他说的是事实，快了就是快了。
秦小雯情绪顿时高昂起来，说：“我看到地头儿了，你也有一九四九年的感觉吧？”
说着手往钱尔力大退上拍了一下，催他回答。
钱尔力唉唉了两嗓子说：“你不要影响我，尤其是不要挑逗我啊。去年五一时，有个大厂的司机就是在这条路上，和他那做护士的相好摸着摸着大腿可就翻山下去了，汽车立马爆炸，车毁人亡。”
“你瞧瞧你那乌鸦嘴，就不会说点别的。”秦小雯骂道。
“好，我纠正一下刚才犯的一个错误啊。”钱尔力已经完全放松了，贼灵气活现的说。
“你说，要纠正什么？”
“不是大腿，是大腿根儿。”钱尔力说完就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混蛋，你不说我还真以为是大腿呢，全是你们男人嚼出来的段子吧？”秦小雯嘴里善意的骂，两弯微笑却像路边乍开未开的山花，美艳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