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晓春 2004-12-31 23:12
《土楼三题》
<B>《土楼三题》</B>
（戒指）
祖母的戒指
一枚枚散落在树林
田边和山谷
它们蛰伏着
像锈
雾里的蟋蟀来了
冷不丁的鹧鸪响起
一声声中
戒指裂开
一道道缝
我们只是一些影子
偶尔溅上戒指
换一个角度
什么都看不见
也只是在反射的光芒里
看清了戒指的质地
和谁的面庞
哎，这满地的戒指
或许要月光那样的手指
才可以戴走
2004-12-20
（袍）
2004年12月12日上午
我走进南靖县怀远楼
土楼突然将我紧紧抱住
以为是最后的身体
我迅速感觉冰凉
毕竟是件太宽大的袍
里头盛开着梅花雷声
堆满稻香霜雪
几代人都在里头
翻晒着被子
断断续续
有一阵锣鼓
夹杂哭泣和鞭炮
我看见了
如袍上的绣
和补丁
袍上的花
还掩映着一对
刺出来的鹊
它们互相追逐着
把整件袍
弄得不整了
巨大的火苗
和炮弹的轰鸣
一次次袭来
像袍上的一点尘
只轻轻一抖
它们就落了
我感觉到了袍的重量
染着天的黑色
和四围群山的影子
鸟语花香陆续攀上
四下掷来
绳子一样纷乱的光线
还是用一根炊烟——
唯一高出土楼的柱子
我想把袍挂起来
升上去
像升一个天灯
让众人看看它
轻盈的样子
和逃跑的高度
走出土楼
我发现自己的影子
骤然宽大
无限蔓延
我原本住在自己
巨大的袍里
2004年12月15日
（凝 望）
沉默，一些心事
暮色一般
覆盖
点亮一盏烛光
只不过是这件肥大的黑衣里
浅浅的呼吸
蛙鸣泛滥
谁留意过一壶新茶
凉了
在夜的深处团坐
我象一幢失修的土楼
将心情密密围着
守住仅有的体温
今宵，我只让一句咳嗽
走漏
天地因此翻转
苍茫之中
千年之后
谁更象一轮月亮
以凝望的方式
普照过谁
2004-1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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